也好,终于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潘朵朵的意识终于回拢。

    啊……发生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自己在午睡途中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尊泥塑,生生受了千刀万剐之苦,然后又被丢到了火炉里享受了一把烧烤服务……

    潘朵朵心中打了个寒噤,这个梦真是太可怕了,不仅内容可怕,真实度也很可怕。她现在似乎都能轻易回忆起那种欲生欲死的痛楚,看她那满胳膊的鸡皮疙瘩就知道了。

    咦不对劲,她的视野根本还没恢复,没有看到自己的手,更枉论什么鸡皮疙瘩了。眼睛……倒不像是不能视物,反而似是有一层什么东西遮盖住了视线,把所有的光线都隔绝在了外面。

    她仔细感受了下,那东西好像将她兜头盖了个严实,完完全全遮住了她的整个身体。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将那东西扯下去,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使劲儿,都无法操控自己的手。

    动弹不得。

    何其熟悉的情况!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不会,还被困在那尊泥塑里吧?在经历了那么严重的火烧之后?还?

    就离谱!

    未等潘朵朵摸清自己到底是处在个怎样的情况,就听见一个轻快活泼的少年音在离自己较近的位置响起。

    依旧是那种奇怪的语言,但她还是听懂了。

    “当当当当~现在就由我来为大家揭露这个备受期待的完成品吧!”

    话语刚落,潘朵朵就觉得头顶一轻,那个严严实实盖住她的东西被一把掀开了。

    潘朵朵随即听到几声赞美般的叹息。

    带着暖意的阳光从她头顶洒落,强光闯入她的瞳孔,让她有一瞬的不适应。

    然后是久违蓝天白云,天朗气清……以及一群,人?

    潘朵朵和一群穿着奇怪的男男女女面面相觑。

    当然,是她单方面觉得面面相觑,因为那群人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好奇,有的仅仅是对物件的欣赏与赞叹。他们显然不知道,这件艺术品里早已栖息进了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灵魂。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群,人?真的很奇怪。

    潘朵朵看到,为首的那个壮年男子有着铂银色的发丝与胡须,身材高大傲岸,手执权仗,一脸神圣威严。他右侧站着的女子衣袍雍容,气质高华尊贵。

    她还看到有个男人最奇怪,顶着一头墨蓝色的卷发不说,连胡须竟也是蓝的。

    至于旁边其他几个显得更年轻些的男男女女,一眼看过去皆是西方脸孔,发色也稍显正常,个个容色出尘得恍如神人。

    ser?一群?男女老少组团?潘朵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呃……等一下哦,这些人怎么那么眼熟呢?这种颜色搭配,这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潘朵朵下意识将注意力转到站在那群人后的矮壮男人身上。

    没错,她的制造者也在这现场,正以异常低调的身姿望着出自他手的艺术品,深藏功与名。

    啊……红发,矮壮,长得丑陋,跛一条腿,铁匠,技艺高超,火——这不是、这不是那谁谁吗?希腊神话里的火与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

    这么说眼前这群人,是那希腊传说中的十二主神吗!

    那个为首的,是宙斯?他旁边的女人,天后赫拉?蓝头发的,波塞冬?

    她能听懂的那种奇怪的语言,古希腊神语?

    天爷!

    火神赫菲斯托斯制造的泥塑,这不就是说……她成了那谁谁了吗?

    像是容不得潘朵朵有一分犹疑似地,耳畔此刻又传来了之前那个轻快的少年音,他开始用殷切的口吻向众神介绍着这尊精妙绝伦的造物。

    “这就是赫菲斯托斯依照诸位女神的形象造出的第一个女性人类,漂亮吧?她的名字叫做潘多拉!”

    潘多拉!!!

    第3章

    哦。

    ——个鬼啊!

    潘朵朵的灵魂现在简直狂躁得抓耳挠腮,绞尽脑汁搜刮着自己二十年来的记忆,努力回忆着关于潘多拉的事情。

    不负一番努力,她终于想起来了,潘多拉不是那个凄惨的替罪羊吗?

    普罗米修斯盗火给人类触怒了众神之主宙斯,加上之前普罗米修斯教人类在祭品上以次充好,让神觉得威严被藐视,众神终于忍无可忍,决定降罪人间。于是宙斯让赫菲斯托斯造出了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在赐予她永不止歇的好奇心后,又把装满灾厄的盒子送给她,告诉她这是一个绝对不可以打开的盒子。众神利用潘多拉美丽的表象裹携着灾祸与恶意送往了人间……潘多拉最终没能敌过那该死的好奇心,打开了魔盒,人间就此覆灭,潘多拉成为了罪魁祸首。

    这啥啥,这不就是一个被众神利用得体无完肤的凄惨背锅侠吗?作为棋子被创造出来,被迫出卖美色,被迫接受既定的命运,被迫成为罪魁祸首。

    从此提到灾难的源头,人们都会联想起潘多拉的魔盒,潘多拉也成为了灾难与愚蠢好奇心的代名词。

    关键这事儿还随着人类文明传承源远流长了,几辈子都洗不清那种。

    要是潘朵朵在午睡读物里重温潘多拉的故事,那么说不定她会掉几滴鳄鱼的眼泪表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