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温暖的手掌落下,心里似乎有什么地方安定了许多。少女低垂着眼眸,蝶翼般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反正再怎么也有哥哥呢”

    潘朵朵:

    好的,气氛全破灭了。还有,好惨一哥哥。

    这样可不行,虽说能者多劳来着,但也不能事事想着拎哥去顶包更何况,那位哥哥现在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

    潘朵朵暗暗叹气,算了,慢慢找机会纠正吧

    “我们真的要去找父亲吗?”小豆丁脚被松开,连忙紧紧抱住叔叔的头。听这俩大的意思,好像他们正打算着要去见爸爸,这样的消息让他又是兴奋又是激动。

    “是的,叔叔不是答应了丢丢,等第一场秋雨过后就去探望你的父亲吗?这回姐姐也一起去。以后姐姐跟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自然要带着姐姐去见见你父亲。”

    潘朵朵一面跟着点头肯定,一面觉得哪里有点不自在。被当成“一家人”让她心里暖融融的,可是

    为何这话一说出来,就有种恋爱中的小年轻要去见家长的别扭感

    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自我安慰着,她是要去谈正事的人

    “太好了!”小豆丁高兴得想要拍手。要是只是他和叔叔去,叔叔十有八九会弄忘了出发时间,而且路上不是忘带这样就是忘拿那样,拖拖拉拉地急死他但这次有这女人跟着总觉得这些个意外状况都不会重演了

    唔,为什么会觉得她有点可靠

    一大两小很终于在晚霞最绚烂的时刻回到了石屋中。大抵因为今天的一番谈话,这座石屋内的气氛更融洽了。当夜幕来临,随着佳肴香气飘出屋外的还有阵阵笑语欢言。

    是夜,塞勒涅的月车高悬于空。

    埃皮米修斯的房间内,穿着细麻睡衣的少女忽然从床上坐起了身。静寂半晌,她悄无声息地下了床,从床底取出了一个精致美丽的盒子。

    “魔盒”。

    潘朵朵坐回床上,用手指一寸寸抚摸过盒子开口处的棱条,她蓝色的眼眸在窗口照进来的月光下显得幽如深潭,不见其底。

    不复白日里那种透彻的色泽。

    魔盒的事情,她半点儿也没和埃米提起,包括宙斯赋予她对世间万物无休无止好奇心的事儿,她也未宣之于口。

    危险的东西,危险的神祇,危险的好奇心

    她不能让那俩个天真的呆呆有一点儿碰触的可能,不然会让他们陷入危险不说,还会有说漏嘴的可能。要是不小心在奥林匹斯面前露了马脚,让那些神起疑就不好了……

    知情者越少越安全。

    可是,将魔盒这个隐患般的存在一直放在这个家中,并不是长久之计。

    潘朵朵想起那位被锁在高崖上的神祇,眼中闪过思索。

    不行。

    她还不了解那个神。

    不论他在言传中有多么睿智无私、慈悲神圣,也不论他的孩子和弟弟有多么善良纯直在没亲眼看到他、没用她自己的眼光去判断他究竟是怎样一位神时,绝不能贸然地将这样危险的东西托付于他。

    潘朵朵摩挲着盒子的手指顿了下来。

    把东西交出去,某种意义上是将自己陷入了被动,而她,非常不喜欢被动的感觉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她叹了口气,把盒子放回了原处。

    太渺小了。潘朵朵瘫回了不算柔软的床榻上,仰头望着粗糙简陋的屋顶。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和神相比宛若一粒尘埃的她,该怎么从指向死亡的逆境之中谋求生的机会?

    神,完全就是阻挡她生路的高山啊

    她绝不能像传说中的潘多拉那样,就这么结婚生女、等着一步步落入宙斯所设下的圈套,老老实实做背锅工具人不说还得付出生命

    绝不允许。

    潘朵朵暗暗握拳。想要活下去,要么得想办法改变神原本的想法与决定,要么成为神所不能左右的存在

    好想打倒神。

    不过,可能吗?

    暗夜的云如影子般飘过,悄无声息掩盖住了温柔的月华。

    第29章

    清晨的细雨淅淅沥沥。

    石屋二层, 少女披着羊羔皮站在窗口,探头望着屋外渐渐开始渐渐止歇的雨。

    不得不说,雨水像是能涤净万物的尘埃。这会儿潮湿的空气里满是泥土的芳润与草木之灵散发的清香, 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深呼吸上几口。

    这场秋雨已经连绵不绝下了三日之久。在此期间,潘朵朵都在督促着埃皮米修斯叔侄好好收拾行李,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 以这场秋雨为契, 他们该启程去探望普罗米修斯了。

    为防“后见之明”带来负面影响,潘朵朵拉着埃皮米修斯做足了功课,力求能有一次顺利的旅途。

    由于没有纸笔,很多细节只能靠脑袋来记, 这不由让潘朵朵再次感慨这个时代的不方便。好在她这架神造的躯体很好使用,记忆起东西来不算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