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梦里的少女她弱弱地开口了。

    埃皮米修斯顿了顿,随后自然而然把少女揽过来蹭了又蹭,一边闭着眼睛满足哼哼道,“梦里的朵朵好香好软, 喜欢。”

    好香好软的潘朵朵:开始了他开始了,狗狗蹭骨头环节。

    她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破布娃娃才怪呢。

    潘朵朵面无表情,不客气地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埃米,你快醒醒。”

    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痛感,年轻的神子动作凝滞住,随后骤然瞪大了眼睛。下一刻他触电般地松开了怀中的少女,耷拉下脑袋迅速正襟危坐跪立在一旁,唯唯诺诺解释道:“朵朵,我”

    潘朵朵坐在羊毛毯子里,歪头看着像是做错了事情不知所措的狗勾,忽然一把捂住了脸。

    太可爱了。

    她发誓,以前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喜欢这一挂,憨憨傻傻又蠢萌蠢萌的,不太聪明的样子也可可爱爱,太戳她的心了。

    尤其是在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后……

    他对她无条件的信任,让她心底某个地方溢裂出一道痕迹,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涌出,慢慢填充着那一颗跳动不止的脏器。

    埃皮米修斯见少女忽然捂脸,更加无措了,正手忙脚乱想要道歉,却不想下一刻少女忽然倾身上前,凑在他耳边轻声道:“别道歉,我都知道。还有,昨天谢谢你照顾我。”

    少女说完,就如一只轻快的蝶,从帐篷里跑了出去。徒留年轻的神子跪坐在原地,呆呆愣愣像一具精雕细琢的石像。

    半晌,他抬手轻轻触了触自己的脸颊。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有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落在了那里。

    痒痒的。

    没多时,帐篷外传来少女和孩子的拌嘴声。

    “婶姐姐,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啊?”

    “丢丢乖,好好洗你的脸,说话小心被水呛到。”

    “你不会是和叔叔亲亲了吧?爸爸和妈妈亲亲后脸也会这么红。”

    潘朵朵:普罗米修斯你出来,我们得好好谈一谈孩子的教育问题。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好奇心害死猫哦!”

    “为什么好奇心会害死猫?”话题被成功转移。

    “因为”

    帐篷内,年轻的神子听着他所珍视的珍宝们轻快的对话,神色温柔地笑了。

    真好。

    ……

    经历这一场风波,潘朵朵一行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朝东北方的海岸线行进。

    关于那天发生的事情,他们之后也有讨论过。小豆丁丢卡利翁坚决认为潘朵朵就是因为饿过头而晕倒了,潘朵朵则对这样又损颜面的结论拒不承认。

    她仔细向埃皮米修斯描述了下当时的感受,总觉得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咽喉,身体上虚弱至极,使不出力气。这样怪异的形容让埃皮米修斯摸不着头脑,原本他提出让他一个神回去探个究竟,最后被潘朵朵拦下了。

    “别去,反正我们就要见到你哥哥了,他也许会知道原因吧。”

    这倒也是,埃皮米修斯很快被这句话说服了。在他眼里,这世上没有什么问题是他哥哥不能给出答案的。

    于是这件事情算是暂时揭过了。

    重新启程后,潘朵朵骑着牛走在前头。背对着叔侄俩,她一张精致美丽的小脸上满是凝重与晦暗。

    她自己心中有所知觉,那种濒临死亡般的感觉实在有种莫名的熟悉——像极了她还是一具泥塑时,被宙斯醍醐灌顶和洗脑时的感受。

    所以,在那个洞窟里的……会是一位神吗?

    无缘无故又仅仅只朝她动手,难道是因为发现了她身上的不对劲?

    ——可是为什么最后她却一点儿事也没有,总不会是因为她逃得够快,没让对方得逞吧?或者干脆是对方突然高抬贵手?

    想也不可能。

    太多疑云笼罩在心头,潘朵朵无声地叹了口气。在众神环生的世界里、在奥林匹斯的虎视眈眈之下,真是随时随地都潜藏着生存危机。

    可是,她坚决不能认怂。

    绝不。

    没有谁能决定她这条命的去留,除了她自己。

    又过了两日,当天边一抹明艳的蓝色点染在大地的尽头,当旭日从那蓝色之中冉冉升起,当清凉的海风带着潮湿的咸味刮过,潘朵朵觉得,自己的灵魂终于得到了救赎。

    终于看到海了。

    然而想要真真切切拥抱到海洋,他们还需先从现在所处的山丘上下去,穿过一道短窄的峡谷,最后沿着海边的峭壁再行走上一段距离才行。

    有话说望山跑死马,但在潘朵朵眼里,看见了目标只会让她更有动力。走到这里他们都不知翻过了多少山丘、越过了多少峡谷,眼前这点路程自然不在话下。

    见到海后明显兴奋的还有小豆丁丢卡利翁,他的母亲是大洋神女中的一位——普罗诺亚。见到海就意味着有机会见到他的母亲。由于普罗诺亚掌管着一方海洋,只能偶尔到陆地上来看望她的孩子,所以小豆丁对能见到妈妈的机会很是珍惜。

    潘朵朵看着兴奋中的小孩,心里难免泛起些许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