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皮米修斯和修卡利翁同样也很高兴,他们都喜欢喀戎的幽默风趣和见多识广。不过还有一点是,两只单纯的憨憨渐渐受到潘朵朵的影响,觉得路途上有能代步的……呃咳,就很好。

    比上次他们用两条腿走完全程好太多了。

    喀戎被他们几个眼冒绿光地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块砧板上的肉,他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你们欢迎归欢迎,别像这样看着我,小姑娘,总觉得你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算计。”

    “哪里?您多虑了,怎么会呢。我们就是太高兴您的加入了。”潘朵朵睁大了自己一双透蓝如水的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

    “行了,不是急着要去看普罗米修斯吗?那就说干就干,快些准备出发吧。”喀戎完全是一个实干派,一锤定音下了决定后,立刻就开始安排上。

    “你们跟我到洞内看看,拿上些有用的东西做行李。我们几个粗糙点倒还行,但我估摸着小姑娘会比较娇气,得带点东西照顾着她点儿。”

    喀戎一边说,一边就行动起来,简直风风火火。

    潘朵朵就静静地不说话,她斜斜瞟着半人马的背影,心想你这个半人马醉成烂泥后还要娇气的小姑娘来扛回去呢。

    谁更娇气还真不好说。

    时间紧迫,潘朵朵只来得及用附近的木头重制了一套点火工具。而那头的喀戎行动力非常出色,没多久就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比起潘朵朵之前巨细无靡地打点,他带上的东西既精简轻便,又能最低限度满足旅行的需求。

    于是早餐过后,这队加入了新成员的旅队就从皮利翁山的山崖上出发了。

    半人马站定在空地上,背上驮着一个少女,一个青年,一团小汤圆儿,还外加几包行李,整个背上挤得满满当当,那场景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是的,任谁看了,都会替那匹半人马感到……累。

    “说实话,我忽然觉得自己头一回做了一个不太聪明的决定”,半人马一边开始助跑一边咕哝道,“总感觉被你们给忽悠了。”

    “这怎么会?”坐在最后面的少女紧紧抱住身前神子腰身,在逆风的阻力里探出头来,“只要您自己感到不后悔,那么您所做的决定永远都是对的。”

    “你真是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赫尔墨斯教的我语言。”要怪就怪他。

    “好了,小伙子小姑娘,都抓紧了,我们马上要飞起来了。”

    话语刚落,巨大的白色羽翼就扇动着划破了青空,振翅之声强劲有力地响起,迎着蓬勃东升的旭日,飞行旅队出发了。

    其实刚刚腾空的那一会儿,半人马明显有些晃悠,但好在他很快调整了过来,在空中渐渐抓到了平衡感。

    喀戎身为宙斯同父异母的兄弟,力量自然也是属于上乘的,不然根本别想驮着他身上的那几个飞起来。

    “您觉得还好吗?”

    “没事,掌握平衡后就能适应了。主要是我并不太熟悉飞行,如果是在地面上,你们几个加起来的重量对我来说倒不算什么。”

    “那真是个好消息,您很厉害。”潘朵朵适时地恭维道。

    “现在是只要到海边就行了吗?”

    “是的,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能请到丢丢的母亲帮助我们渡过海湾。”

    “你还真是物所不尽其用。”

    “这样说多不好听,您应该说,大家应该在对方感到困难时相互帮助相互扶持。”

    喀戎被这话逗得哭笑不得。

    从海边山崖到海边,本就是一段很近的路程,不多时,他们就降落到了一片洁白柔软的沙滩上。

    干净,安宁,纯澈,不同于后世嘈杂喧嚣的海滩,这里简直像是一片梦幻天堂。

    “这也……太漂亮了。”

    潘朵朵简直有种扑进海洋拥抱的冲动。

    看到少女脸上流露出纯粹的欢喜,年轻的神子也跟着温柔地笑了笑。算起来,这应该是朵朵第一次来到海边沙滩吧?要是她喜欢,以后可以带着她常来……

    唔,不过还是要先学会远距离移动才行……他想只和朵朵单独来

    没有人类造访过的沙滩简直资源丰富,漂亮的贝壳如星辰一般散布着,远处的礁石潮间带里,时不时还能见到从岩块后爬出来探头探脑的螃蟹。

    吸溜。

    好想吃。

    原谅她,虽然昨天晚餐里有海鱼和扇贝,但现在看到了遍地海鲜,她的吃货之魂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旁边的神子疑惑地看着少女的神情转变,不明白地问她:“朵朵,你又饿了吗?”可是才吃过早餐啊?

    潘朵朵从美食幻想中回神,她敛了敛神色,一本正经回答道:“没有,就是对海滩上的食……生物们感到好奇,对了,我们快让丢丢呼唤普罗诺亚神女吧,正事要紧。”

    “好。”埃皮米修斯点点头,转头召唤自己的小侄子。“丢丢,快过来吧。”

    小豆丁迈着小短腿走过来,然后在潘朵朵好奇的眼光下,从自己的脖颈间取出了一条贴身带着的项链。项链的绳子是淡银色的,很细,不仔细看根本都不大能注意到。这根银线下面缀着一枚珠光色海螺,哨子般大小,精致漂亮得如玉雕。

    小孩用小肉手举起那枚海螺来凑到嘴边,然后面朝大海用力一吹。

    潘朵朵奇了。

    吹海螺呼唤大洋神女什么的没啥新意,她倒是猜到过,奇的是这枚小小海螺吹出来的声音——按常理来说应该很尖锐才是,没想到它发出来的声音却深沉悠远,有些像陶埙一般。

    呜呜呜的声音响了很久,周围都回荡着这低沉厚重的音调。

    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生。

    小孩脸都吹红了,半晌拿下了海螺,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埃皮米修斯见状,感到一阵无措……他最不会哄失落的人或神了……犹豫了半天,他最后选择轻轻揉了揉侄子的小脑袋,笨拙地出声安慰:“没事,丢丢,别难过。可能普罗诺亚姐姐离得太远了,或是在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