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我也不知道普罗诺亚姐姐那样的大美神怎么会看上您。”潘朵朵礼貌地回敬道,一边还脸可惜的摇摇头。

    普罗米修斯肉眼可见的噎了一下。

    不过,在提到这个名字时,这位一直以来态度冷硬的神祇眼中终于流露出一抹温柔之色。

    潘朵朵看得叹为观止,然后就是后悔不迭。

    去他的!早知道铁汉柔情这一招有效,她还在这里跟他拌什么嘴,口水都说干还没什么成效,一开始就该直接上来打情谊牌啊!

    “难怪你们会这么快抵达这里,原来是得到了她的帮助。”普罗米修斯喃喃自语着,忽然又审视地看向潘朵朵,“肯定是出你的坏主意。”

    “这样说真难听,”潘朵朵无辜地眨眨眼,“明明是普罗诺亚姐姐心疼我们一路上那么辛苦,也想我们快点见到您,才好意帮我们的。”

    “那她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来呢?”

    潘朵朵发誓,虽然面前的神祇用的是极正常的语气,但她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幽怨,还有点像是委屈巴巴地狗勾在呜咽着撒娇……

    原来会像狗勾卖萌果然是祖传的吗?

    她用手抵唇微微咳了声,“普罗诺亚姐姐很想念您,可是她实在不忍心看到一个这样受苦受难的您……她说,会让您觉得没面子……”

    “哦……”面前的神祇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去。

    潘朵朵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主要是她在人家一个提坦神面前完全没什么底气,不然还真怼想上去指着他的鼻子训斥一番——还不是你自己要作给作出来的,这会儿在这里装什么可怜呢!

    “您别失落了,”潘朵朵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大发慈悲开导他,“美女姐……普罗诺亚姐姐说会一直注视着您的。她还拜托丢丢代她向您问好来着……不过看来,这下只能由令您十分讨厌的我来代行这项工作了……虽然我知道您大概十分不想收到我的问候。”

    “哦。”对面依旧没什么情绪地低低应了一声。

    潘朵朵真想说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始终没有资格站到别神面前指责他做出的选择。

    憋了很久,她终于道,“埃米、丢丢、普罗诺亚姐姐……甚至于人类,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很想念你。或许您遵崇着您预言中的启示,或许您有着您心中认定的信念,但有些时候,您也可以考虑顾及一下身边的神……”

    普罗米修斯在少女的话语中沉默了。他看了眼还身陷幻觉中的儿子和弟弟,瞧见他们脸上伤心欲绝的神情,觉得胸腔中又闷又滞。

    他的选择错了吗?或许站在他们的角度,是错了罢……可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实在有太多不得已。

    “先见之明”为他带来了各种享誉于世的称号,但同时也是他必须担负起的一种责任。命运选择了他,他必须给正确的未来引路,甚至不惜付出必要的牺牲。

    可是,终究对不起他所爱的家人们。

    到这一刻,普罗米修斯真正放下了对眼前少女的杀心。

    “你……很好。”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喑哑了几分,不过却多了些许释然,“或许笨蛋们做出的选择才是对的。”

    “事已至此,我不得不相信,你的确值得他们为你流下真情的泪水。既然你是我所爱的妻子、儿子和糟心弟弟选中的人,那么我也只能认下你。”

    “虽然你的来历很不简单,但我已经打算暂且不再追究这件事情。”

    “我对他们真的感到很愧疚,可是我有我存在的使命和意义,为此我甚至得付出我所拥有的全部。我并不需要谁来帮助我完成我该完成的事情,但是现在我需要你来代替我,照顾好人类和那两个笨蛋。”

    这种托孤的语气让潘朵朵简直无语,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您真不坦诚,说合作也要表达得那么别扭,直接说您同意和我联手不就好了。让我来照顾他们难道就能让你抛下对他们的责任了?要爱一个神请自己来爱好吗?谁也无法替代。”

    普罗米修斯眼中正在酝酿的真情被切断了。

    “我是真的很不喜欢你。”他冷言冷语强调道,仿佛是屈尊降贵才勉勉强强愿意同她合作。

    “巧了,我也是。”潘朵朵完全不输气势。

    一人一神相互嫌弃地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捏着鼻子开始进行了史无前例的人神合作会谈。

    毕竟为了达成联手局面就已经废话了半天,现在不得不抓紧时间商议未来究竟该如何策划、应对。

    ……

    “盒子呢?”

    “带来了,放在哪里都觉得不安心……”

    “这样啊……”

    ……

    “话说回来,宙斯是很相信您的预言吗……”

    “他嘴上说着不信,其实暗地里在意得不行……”

    ……

    “您能让那边那俩个小声点吗?是真的有点吵唉。”

    “……他们现在估计是陷入了和我大吵大闹讨说法的环节,大声一点儿才真实。”

    “那好吧……”

    ……

    荒芜的山崖上,金发少女和被锁链束缚的神祇低声交谈着,一人一神面色严肃,不时点头或摇头,认真计谋着未来的布局。

    旁边却是半人马却在生无可恋地拉住一大一小,阻止他们像狗勾一样扑上去找并不存在的“坏爸爸”、“坏哥哥”吵架。那情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由于时间紧迫,潘朵朵和普罗米修斯商议起来也不像开始那样浪费时间打太极,而是直截了当有效率。许久之后,他们拍了板定下了大概的方向,至于细节,就得各自下去安排妥当了。

    潘朵朵瞥了眼那边还在“无理取闹”的两只,又瞥向普罗米修斯,幸灾乐祸道,“他俩要是得知这一切都是您在骗他们,大概您真要成为’坏爸爸‘、’坏哥哥’了。”

    “别忘了你也是参与者。”普罗米修斯凉凉地瞥回来。

    “明明主谋是您。”少女摊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