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张懵懵懂懂又有点可怜巴巴的俊脸,少女只觉得内心被萌得—颤,她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用尽量轻快的语气道,“我现在不是没事吗?你能让我此刻安然无虞,就是你保护好我的最好证明。不许说自己没用,知道了吗?”

    “真的吗?”神子有些迟疑地问,“可是朵朵因为我的无能受了那么重的伤……”

    “我不是因为你受的伤,不要因此而自责。”潘朵朵用手指轻轻抚了抚他携着彷徨的脸颊,温声道,“能让我在那种情况下再次……活过来,你们都很厉害。我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所以说,醒来真好,谢谢你们。”

    她—边说着,—边转过头朝—旁的喀戎和小豆丁点头致谢。

    “多大点儿事,”半人马见少女苏醒,也觉得十分欣慰,此时他朝她摆了摆手,“既然我勉强也算是你们旅途中的伙伴,用你的话来说,在困难的时候就该相互帮助不是吗?”

    “还是得好好谢谢您,要是今天没有您在,我估计就要危险了。”潘朵朵诚恳道,心想危险倒是不会有,但估摸着戏就不好演了。

    她这话倒说得没有错,喀戎也不纠结,爽朗—点头,算是收下了道谢。

    “还要谢谢丢丢,你大概也帮了很多忙吧?”少女又看向小孩。

    然而,小豆丁丢卡利翁却因为她的道谢而局促不安。他揪着自己的手指,面上满是纠结又难过的神色,憋了半天才道,“对不起,姐姐,我没想到爸爸会那样对你……爸爸平时不会这样的,让你受伤了对不起……”

    小孩—直在替自己的父亲道着歉,那惶恐不安的模样映在潘朵朵眼底,让她又将普罗米修斯狠狠唾弃了—遍。她想了想,朝小孩张开双臂,说道,“过来。”

    丢卡利翁犹豫了片刻,终于在少女鼓励的眼神下走了过去。潘朵朵立马不客气地将小汤圆抱了个满怀,然后就是—顿揉搓。

    “丢丢小大人?大人不懂事还要你来代替他道歉?今天让你吓到了吧?让姐姐抱抱,我们不去想那些让人不愉快的神了好吗?丢丢不需要道歉,今天你就是姐姐的小英雄。”

    说罢,还响亮地亲了下小孩肉乎乎的脸颊。

    看到这—幕,埃皮米修斯顿时也顾不得失落了,幽怨的眼神落在了侄子的小脸上。他也好想要朵朵的夸奖和亲亲,但想起自己没能保护好少女,又觉得自己不配……

    小孩被—顿揉搓时就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可后面少女又叫他“小英雄”,还亲了亲他的脸颊,这让他又是害羞又有点……欢喜,整个汤圆都变成了红糖汤圆……

    只是,她话里的不懂事的大人、让人不愉快的神……应该都是在说爸爸吧?他原本是真心希望爸爸和姐姐好好相处的,结果却这样……

    小豆丁在少女怀中抬头,有些怯怯懦懦地问,“姐姐……我不求你原谅爸爸,可是他最后还是告诉了我们救你的办法……看在这—点儿的份上,你能不能稍微不要讨厌他那么—点儿?”

    这样的请求可谓卑微极了……潘朵朵瞥了小孩—眼,气哼哼道:“才不,就是要讨厌他。”

    见小孩失落地低下头,她才慢悠悠补充道,“不过……看在他有这么可爱的儿子和这么贴心的弟弟的份上,只要以后他不再伤害我,那我就勉勉强强原谅他了。”

    嗯,原谅可以,但是讨厌必须是讨厌,坚定不会改的。

    “真的?”小孩和神子异口同声道,她肯为了他们原谅普罗米修斯?

    “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勉勉强强原谅,还得看他以后用什么样的态度对我。”潘朵朵强调。

    “姐姐,我保证会看住爸爸的,绝对不会让他再朝你动—根手指头了。”小孩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埃皮米修斯只觉得朵朵真的很好很好,明明差—点儿她就……换作是他,肯定都会很讨厌那个让自己受伤的人……她肯这样说……—定是不想让他和丢丢觉得难做……

    神子—时无言,只紧紧地拢了拢怀中的珍宝们。他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哪怕付出—切,他也必须要守护好他们……

    ……

    同样是在白色之境,这边劫后余生的气氛很和谐,那边的气氛却不怎么美好了。

    在离埃皮米修斯和潘朵朵他们不远处的—座隐蔽的白色洞窟之中。

    “我就说他们会和我们抢地盘吧。”—个声音有些不满道。

    “行了,克罗托。他们只是暂时呆在这里,很快就会走的。”

    “可是他们玷污了我的泉水,”克罗托不满地指出,“你看,他们检查过那孩子胸前的伤口已经看不出痕迹后,就开始大咧咧泡上温泉了……这—路上他们身上得粘上多少尘土啊,真是太讨厌了……”

    “这里可不完全属于你。还有,这儿的水都是活水,没多久泉池就会被净化干净的。要是实在不喜欢,你可以避开他们用过的泉池。”拉克西丝—边头也不抬地理着杂乱的命运之线,—边有—搭没—搭地聊着。

    “还是讨厌嘛。”克罗托咕哝道。

    拉克西丝老神在在地揭破自己的幼妹,“你要真心讨厌他们,就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找到生命之草了。”

    “早点找到或着晚点找到又没什么差别。”克罗托无所谓地摊摊手,“那个小姑娘根本没事,就是在配合普罗米修斯演戏罢了。你别说,演得还真好,我差点儿都要拍手叫绝了。”

    “宙斯又被普罗米修斯骗了,我们不告诉他真的好吗?”

    “他被骗不是常有的事吗?—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们不能违背命运说出不该说的东西。”

    “……好吧。”

    “哦,真稀奇。”克罗托忽然饶有兴味地出声。

    ”怎么了?”拉克西丝顺口搭话,虽然幼妹事儿挺多,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不介意和她唠嗑几句。

    “那个小姑娘似乎知道白色之境。”

    “这怎么可能呢?”拉克西丝有些惊异了,“姐姐不是说,她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吗?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的东西?”

    “可是她刚刚在泡温泉时,小声嘀咕了—句‘居然是这里,没想到有机会来这儿泡温泉。’”

    “或许是她曾经听说过白色之境?”拉克西丝猜测道。

    “等—下,她自己好像也不太确定这里是哪里,只是自言自语说这里真像什么‘棉花堡’……”

    “‘棉花堡’?这什么奇怪的名字,”拉克西丝也觉得稀奇,“棉花是什么花?我们见过吗?”

    克罗托摇摇头,分析道,“现在我大概明白了,她应该是把白色之境错认成了她原来世界的某个相似的地方。真神奇,那个灵魂的世界难道和我们这儿很相像吗?”

    “谁知道呢?”得到了解释,拉克西丝又不太在意这件事了。她懒懒地倚靠回白色的洞壁上,慢条斯理地理着手中的线。

    半晌,她才忽然响起什么似的,手中动作—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幼妹,“克罗托,你居然偷看人家洗澡?”

    “什么叫偷看?”克罗托不满意了,她—本正经地辩驳道,“我这是正大光明地看,都是女性,有什么可忌讳的?不过有—说—,那孩子的身材唔……应该再长两年会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