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想着,鬼使神差地就爬了上去。

    然后被浮雕玫瑰硌得腿疼,抱着的玫瑰花柱又过于纤细,让他有一种随时都会摔下去的感觉。

    下面也没什么好风景,反而在黑夜中显出一丝丝恐怖。

    他失落地又爬下来,心里再次被思念填满。

    真希望…真希望这个露台再一次攀上一只毛掌,和一只为他逃出训练场的大猫。

    萨弥尔重新坐回椅子上,怔了一会,把杯子里剩余的酒液全部喝干。

    他心有余悸地想,果然,这家伙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萨弥尔:随意看一眼,再随意看一眼,嘶,大腿

    第25章

    兰瑟没有太多行李,他进来的时候孑然一身,现在走了反而还多了一些物品。

    他决心轻装入学,因此只是带了一只较大的行李箱。

    即便那个行李箱尺寸已经很大了,但还是被塞的满满当当。

    艾力达先生送了一本《第一军校编年史》,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躲到人群后面了。

    薇弥和那些小姑娘早就把他衣柜里的所有衣服都洗好烘干叠好,装进了行李箱,听了他提出的买下之类的傻话,那些小姑娘还小鸟似的嘻嘻笑了一番。

    司涵夫人送了一只小巧的医疗箱,他打开一看真是五脏俱全,里面甚至有一只小小的防晒霜。

    玛丽菲娜夫人人不在,却给他传了一份相当实用的一军指南,内容详细到甚至包含第一军校论坛版主如何申请并竞争,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情报,可惜他并没有这样的鸿志。

    菲努先生也很实在,他顶着一张魔鬼主厨的刻薄脸,一言不发往行李箱里塞了不少瓶瓶罐罐,兰瑟清楚地看见他趁人不注意打了个哈欠。

    绮洛丽丝小姐更是对他事无巨细地叮嘱了一遍,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第一军校的宿舍虽然会为每个学生提供床铺,但布料质地粗糙、填充料也廉价,拿玻斯家的大少爷跟家里置气,第一次去的时候就没有做准备结果长了一身红疹等等等等。

    兰瑟虽然不觉得自己有大贵族少爷那样娇气,但望着绮洛丽丝小姐无意识地搭上他手腕的枯瘦手指,还是低声应和了。

    和蔼的殷切的关怀的不舍的,简直像是亲人的分别一样,最后第一次见面的埃济先生看了一眼智脑时间,请他上了车。

    兰瑟最后一次向他们说再见,随后婉拒了埃济的帮助,自己拎起行李箱,走进了那辆让他相当震撼的豪车里。

    好险,差点没拎动,怎么会这么重。

    书房。

    签字笔流畅地在纸面上写下一个不寻常的称呼。

    萨弥尔停笔,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他走了吗?”

    无需指名道姓,奥利亚西姆微微颔首:“是的,第一军校上午九点钟开始报道,小弗吉亚先生已经出发。”

    奥利,他忠诚的奥利,在他醒来之后,为何总是如此迟钝?

    但矜持的前储君殿下不会说出口,他不再说话,而是继续书写那份密文。

    他现在并不适合出现在人前。

    但皇宫里那位始终沉默的父亲,应该知道他的孩子已经康复苏醒。

    高大温和的埃济先生不止把他送到了地方,他还像个真正的监护人一样陪着他办完了一系列入学手续。

    直到把他送到宿舍门口,才看了一眼智脑时间,对他说:“我差不多该离开了,您还有别的什么需要吗?”

    兰瑟握紧着行李箱的手柄,回答道:“不…没有什么了,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埃济冲这位刚刚离职的男性准太子妃微微笑了一下:“我差点忘记了,管家先生托我传话,他祝您学业顺利,并为您过去为殿下所做的表示感谢…呃…以及殿下的承诺一直有效,您随时可以取走那颗星球的使用权。”

    说完,他没有为面露疑惑的小弗吉亚先生再解释什么,而是相当潇洒地道别离开。

    兰瑟一直觉得自己很难搞懂太子府这些人的想法,明面上他除了陪玩可什么都没有做。

    但在太子府最后短短几天,他已经被各路人马谢了个遍,还有什么小星球,他看起来哪像是能养得起小星球的人呐。

    算了,他不想了,也许这就是上流社会的客套吧。

    他这样想着,转身用id卡打开了门,迎接自己崭新的军校生活。

    埃济坐回驾驶位的时候,忍不住回忆了一下那位小先生迷茫的面孔。

    是的是的,他仅仅只是陪伴了殿下几个月而已,换做以往可能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可是在这个绝望的夏天,一位性情温柔、不嫌弃害怕殿下兽化还能逗殿下开心,对待仆人也体贴的准太子妃,就像一阵徐徐的凉爽的晚风一般吹进了太子府。

    哪怕他是个男人。

    更别提在他的陪伴下,殿下奇迹般地好转呢。

    埃济可不止一次见到那位平常只爱琢磨针线的老小姐祷告,明明出身于殿下母族,算起来应该被殿下称为表姨母的她一直是坚定不移的无神论者。

    安分守己,离开后半点好处也没有为自己要,瞧走过半生、人精似的老小姐握着他手腕絮絮叨叨叮嘱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不擅长为自己打算的孩子。

    一颗星球,啧,殿下说要给出去的时候可没有指明上限,看那个架势,他就是要一颗年产近十二位数的星球,殿下也会兑现承诺。

    结果这个据说存款只有六位数的小弗吉亚先生听完了之后,居然只是摆摆手笑一笑,一点没有接受的意思,仿佛这是个很无聊的玩笑。

    埃济不理解,也许这就是高风亮节或者深不可测?

    谈笑间几千亿灰飞烟灭、高风亮节或深不可测的兰瑟打开了宿舍门。

    两室一厅,另一位室友还没有来。

    第一军校的食宿条件是出了名的好,并且在国家补贴下,学费和学杂食宿费用也保持在不高的水平。

    他在两间房里都转了一圈,最后选择了有窗子的那一间,军校内的景观灌木低矮,二楼窗外没有遮挡,采光也好,晚上估计能看见月亮。

    床铺是已经铺好了的,兰瑟伸手摸了摸,感觉并不粗糙,跟他洗旧了的手帕差不多柔软。

    那个拿什么斯少爷难道是豌豆公主吗?

    他这样想着,打开了把自己觉得该带的东西放进去后就随便薇弥她们折腾的行李箱。

    拉链拉到三分之二,几乎是里面塞着的东西把它撑开的。

    那些瓶瓶罐罐就算了,毕竟是他亲眼看着菲努塞进去的。

    但他衣柜里面会有这么多衣服吗?

    他都分辨不出是什么时候穿的丝绸睡袍还是晨袍?四套从来没见过的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礼服?休闲西装?针织毛衣?

    不同季节不同款式不同风格的衣服。

    他甚至还从中翻出两套床上四件套,从选色、材质和针脚来看,无疑是绮洛丽丝和曼可小姐的手笔。

    他现在理解为什么这个行李箱会这样重了。

    在入住太子府之前,他再擅长做家务不过了,因此不到半个小时,他已经把整个房间布置得差不多了。

    除去床上用品。

    他实在不想浪费别人的心意,但这两套床品看起来真的相当昂贵,完全和这个直男的房间不相配。

    他发了一会呆,随即听见敲门的声音。

    室友?

    他没想太多,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抱着一只大箱子的女生,她戴着蓝白相间,印有“一军跑腿”几个字的鸭舌帽,见他出来,便飞快地问道:“你好,请问是住b9栋2楼207室的兰瑟弗吉亚先生吗?”

    兰瑟向后退了一步:“是…我?”

    “你有一个快件,请出示你的id卡取件。”

    兰瑟愣愣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id卡递过去。

    那个女生于是放下箱子,从腰间的小背包里取出一个小扫描仪,扫描过后得到滴的一声,她收起扫描仪,对兰瑟展开一个闪亮的笑容。

    “确认成功,安全送达,感谢你的配合,满意的话可以为我点亮五星好评吗?”

    兰瑟已经转不过弯来了,他配合地点了点头,随即面前的女孩笑得更甜,说了一声非常感谢就迅速离开了。

    留下愣愣地呆在原地的他。

    他不记得自己最近在星网上买过东西,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还有一个更精美的木制箱子,正中刻了几个花体字。

    他更迷惑了,接着打开这只箱子。

    里面是一床被芯。

    柔软得像云朵一般,触感和他在太子府住的那几个月每晚盖的一模一样。

    一份纯朴得有点格格不入的心意。

    他蹲在那看了一会,随即露出一个比被芯更柔软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许多年以后,兰瑟明白了,命运(太子府)赠予的每一份礼物,都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第26章

    再怎么对这两套略显奢侈的床品不感冒,他还是用上了。

    心意很难辜负啊。

    他才把书架整理好,就又听见门铃声响起。

    不会又是跑腿送件吧,他都已经开始认真琢磨节日的时候要回一些什么礼物才合适了。

    不是。

    门外站着一位背着大背包,一身小麦色皮肤的男生,一见到他就露出了标准热情的八颗牙齿,同时伸出戴着一大串各色手镯的手,自来熟地握住了他的手,上下摇了几下:“你好你好,我是蒙骆达华,平时叫我蒙骆就行了,我来自l-849星,盛产羊毛和牛奶,你听过多朵牌纯牛奶吗?那就是我们家乡的产业,我是机甲系的,我女朋友梅拉在战斗系,她比我大一岁但是机甲开得特别棒,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样说很不好,但兰瑟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只热情洋溢的牧羊犬,他随即为这个不好的想法自我谴责了一下,收回手掌并回答道:“兰瑟,全名是兰瑟弗吉亚。”

    “听起来像个骑士什么的,啊,梅拉说这个学校是有贵族的,你是贵族吗?”

    兰瑟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替他把那个背包脱下来:“你还是先进来吧…这里面装了什么?好重。”

    蒙骆连忙捞住那个远比外表体积看起来重的背包:“不知道,梅拉给我收拾的,我感觉还好吧。”

    兰瑟不适得直眨眼,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三句话不离女朋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