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热了,萨弥尔立刻声控降低室温。

    他自以为声音很轻,但降温的设备发出的提示声那么响,甚至吓了他自己一跳。

    这影响到了兰瑟的睡眠。

    或许是他本身就很热了。

    青年动了动脑袋,睫毛抖动,随后慢慢睁开眼睛。

    他撑起上半身,看向床尾背对着他的男人。

    一头半长的漂亮浅金色卷发昭示着他的身份。

    萨弥尔情绪有点失控,正在无声咒骂第一军校的老旧设备,用上他在军队学到的大部分脏话。

    直到他转过身,看见一张惶惑的带着残存困意的漂亮面孔。

    湿红的脸和濡湿的额发。

    他闭上嘴,吓了今天的第二跳。

    第一反应就是快步走到兰瑟身边,他想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

    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儿以及到底来这儿做什么。

    兰瑟也什么都没有说,他仰着头看了萨弥尔一会儿。

    然后,他只是张开手臂,像个小孩子一样,一把抱住了萨弥尔的腰,手臂收的很紧、很紧。

    萨弥尔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好半天,他才得到一点空隙,弯下腰,紧紧地回抱了对方。

    生涩只是一小会儿的事情,很快他热切地抚摸着对方的头发,把脸颊贴上对方湿热的柔软脸颊,那近得像一个贴面吻。

    对。

    他知道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来这儿。

    这就是他来这儿要做的事情。

    他的眼眶为什么开始发热?

    因为这就是……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

    一直以来想要的。

    第51章

    有一个人记挂他。

    记挂一个愚钝的、失落的他。

    难道会有比这更动人的事情吗?

    有的,那就是这个人的声音。

    “你的衣服真冷。”

    兰瑟这样说,但一点儿撒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亲亲热热地蹭了蹭他鬓角的头发。

    他把一身的寒气都带进来,随后被热气浑浑包裹。

    “会很忙吗最近?一句话不说就放我的鸽子,我真的会生气喔。”

    在他颈窝埋首的男人身躯一颤。

    此刻萨弥尔心里居然想,管他什么皇帝太子,觐见君主赶不上与他相会。

    君主拿捏他刺痛他,叫他独自走在大街上,冷风从他空落落的肋骨贯穿。

    兰瑟拥抱他亲吻他,叫他有一隅可以容身,在他胸腔填入热腾腾的心脏。

    可是要怎么交代。

    “我……”

    “我骗你的,”兰瑟笑起来,轻轻抚摸他宽厚的后背,“我说过,再也不生你的气了。”

    “但是我的萨米,如果有一天你再也不来了,你要告诉我才行,不然我会等很久…很久很久…”

    这副骨架那么脆弱,谁能忍心叫他遭受一点伤害。

    “不…不会…”

    兰瑟垂下眼睛,神情有一丝晦暗,语调倒很柔软:“可是半个月以后,我就要去参加竞赛了,萨米,你会想我吗?”

    自从萨弥尔接管这具身体,他还从来没有直面过这一套,当时他嘲笑猫天真好骗,此时这些话他却一点记不得,头脑里只余下橙花和青年的话语,闻言收紧手臂,紧紧倚靠着青年,嗓音低哑:“会…我会的…”

    “他们说,每天晚上都可以和亲人朋友打十几分钟通讯,不会被录下来的。”

    兰瑟扶住他的手臂,将靠在他身上的男人推开些许,盯着他泛红的鼻尖看了一会才接着说:“我想打给你,萨米,可以吗?你会接吗?”

    萨米和萨弥尔念出来究竟有多大差距呢?

    通用语标准的人念得中气十足的话,是很有差别,可是语调轻软一点儿,带一点鼻音,听起来就无限接近萨弥尔。

    当猫的替代也好,总之他想要。

    于是皇室教育几十年辛辛苦苦培养的那点儿高傲和警惕心,就让只听想听的话的萨弥尔殿下抛之脑后。

    他露出今夜第一个真正的笑容,然后颔首,郑重承诺道:“我会。”

    *

    兰瑟第二天就被蒙骆拉去训练场,准备竞赛的体力训练了,休息的间隙他收到了绮洛丽丝小姐回的消息。

    她仿佛什么都知道,因此不对之前的滞留消息做回应,只是推来了一个联系人。

    昵称简单而直白。

    萨弥尔。

    兰瑟眨了眨眼睛,点开添加,发觉这个账号连id数字都没有。

    他的申请发过去,一时并没有回音。

    兰瑟并不在意,他喝了口水,随即看了一眼瘫在地上被几个战斗系蹲着围观的蒙骆。

    笪从媛说话一直很直白:“你还真是弱啊。”

    笪从士笑眯眯地应和:“听说你军训跑了倒数,是真的吗?”

    艾珠小心翼翼地看了两兄妹一眼,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