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自己已经跟不上高中生的步伐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陈葡萄在现实中明明人缘很好,但从来没有收到过情书,甚至一次被告白的经历都没有。

    尽管很难相信自己第一天上学就能收到情书,但现在事实摆在自己眼前,陈葡萄心里难免泛起一阵阵期待。

    情书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葡萄一字一字的看下去,眉头渐渐皱起。

    这班花文笔不大行啊,啧,这个成语可不是这么用的。

    陈葡萄看着那句‘我第一次见你,正值初夏,七月流火。’,心里有些不满意,老-毛病犯了,抓起支笔,把成语圈出来,在底下打了x。

    但这些小毛病并没有太影响到陈葡萄的满心期待,直到他看到最后一句。

    to 季一川。

    陈葡萄看着这行字脸腾地一下烧起。

    自作多情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一川看着陈葡萄一脸窘样,低头埋进胳膊,发出爽朗清澈的笑声,整个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好笑吗?”

    陈葡萄狠狠瞪了眼季一川,一把把情书塞进文件夹里,用力撞在季一川的胳膊上。

    陈葡萄转过头还有点气,但一想到他以后的遭遇,又有些唏嘘。

    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金贵大少爷,本该一生顺畅无忧,却有着最悲惨的结局。

    他把左柳放在自己的心尖尖上,用最卑微的姿态去面对左柳。

    可这一切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陈葡萄回忆着季一川最后丧心病狂的行为陷入了沉思。

    本来这位金贵的大少爷和陈葡萄是没什么交集的。

    原因很简单,原主从来不在学校出现,而季一川也对原主没什么兴趣,要不是两人后来被分到了一个宿舍,可能他都对不上陈葡萄这号人。

    而看这时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很紧张,看来原主应该还没和季一川分到一个宿舍里去。

    陈葡萄长舒了一口气,幸好,不然他还得愁怎么把赃物还回去。

    只是书上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分的宿舍。

    “怎么?改性子了?”季一川看向突然不在状态的陈葡萄,伸出手在陈葡萄眼前晃了晃。

    陈葡萄回过神。

    他看见眼前的少年穿着蓝白校服,修长的手指撑着脑袋,虚虚的抵在可乐瓶上,少年半个身子都处在阳光的照射下,脖颈处显出薄薄的汗水,脸上还带着股恶劣嘲讽的笑,清澈的眼里印着陈葡萄的倒影。

    在一阵阵淡淡的汽水味里,陈葡萄甚至可以触碰到季一川身上那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陈葡萄心一颤,眼神复杂。

    那是他曾经拥有过却又丢失的东西。

    也是季一川最后会永久消失的东西。

    “对的,我决定改过自新,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陈葡萄直视着季一川。

    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

    陈葡萄垂下眼眸,在他刚踏入校门,看到那群充满生气的学生时,他就后悔了。

    他悔于自己早早的踏入了社会,悔于自己近五年来孤身一人,单调枯燥的日子。

    他想要完成自己前世未继续的事。

    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校园里。

    第3章

    陈葡萄语音刚落,周围一圈竖起耳朵偷听的学生便止不住发出笑来。

    他看向笑的最欢快,嘴咧的最大的高尚。

    “哈哈哈,季哥你听到了吗,我的天,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高尚捧腹大笑。

    陈葡萄知道,原主的固有印象太深,他也没打算辩解。

    就算原主没怎么在学校出现,和这群学生的交际不多,但是原主逃学旷课、打架斗殴、敲诈勒索的恶劣事迹,7班学生是信口拈来。

    学生们对原主是半新奇半嫌恶。

    陈葡萄抬眼看向季一川,眼前人脸上的嘲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股不以为意的嗤笑。

    “那你可得好好加油了。”季一川托腮,打趣的目光高处轻飘飘落下。

    “安静点,老师快来了。”班级最左端的班长薄泽站起身来,示意着右后方角落安静点。

    “高尚,嘴闭小点,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薄泽目光扫过陈葡萄,眼里露出一丝惊奇。

    高尚一惊,赶忙侧过头摸摸嘴。

    “薄泽,你又骗我!”高尚拿起书想要砸过去。

    恰逢这时,一位女老师走了进来。

    老师个子不高,嗓门不小。冲着高尚就训斥说:“怎么每次我一进来就属你高尚最闹腾!”

    高尚乍得被点名,像只鹌鹑梗着脖子没敢吱声。

    老师在讲台环顾着四周,眼神在变化明显的陈葡萄身上一顿,皱着眉观察了许久,咳了咳嗓子,欲言又止。

    “同学们,新的学期已经开始,刘老师希望大家从假期中脱离出来,尽快投身到新一轮的学习中去!”

    刘芸的语气激昂,整的陈葡萄也对自己未来的学习之旅充满了期待。

    而这份期待也仅仅维持了十分钟。

    尽管陈葡萄腰杆做的笔直,手里的笔就没停下过,也尝试着去理解刘老师说的每一个字。

    可他听不懂。

    刘芸教的是化学,陈葡萄工作了快五年,即使有着重拾书本的念头,可也只是在工作之余学习了些最浅显的知识。

    让他再进一步解题的话,陈葡萄觉得自己真的是招架不住。

    “哥,你看陈葡萄!”程赞表情扭曲,拿手暗搓搓的指着陈葡萄的背。

    眼前的陈葡萄像一棵挺地笔直的向日葵,脑袋随着刘芸的走动而左右摇晃着。

    季一川从后侧方可以看见陈葡萄轻咬着笔,全神贯注的盯着黑板上的例题,白皙的脸上泛出些红,精致的鼻头微微蹙起,完全没在意周围一圈人见了鬼的表情。

    所以陈葡萄要来真的?

    不单单是学生,刘芸看着陈葡萄小脸上写满了求知欲,都开始怀疑自己年纪大,花了眼。

    面向黑板悄悄揉了揉眼,转过身子却发现陈葡萄仍然高抬着头盯着自己。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一直拖班级平均分的学生转了性子,刘芸整个人都有些激动,讲课也更加亢奋起来,就连下课时走出教室的脚步都轻飘飘的。

    而这边陈葡萄却有些苦恼,化学课他只能听懂三成。他垂着头,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课堂笔记,呼了口沉重的气。

    还有的磨啊。

    高尚一节课都没安定过,屁-股股上像是有钉子,时不时转过身子,斜着眼审视的看着陈葡萄,要不是在上课,他早就扒拉上陈葡萄了。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被传销了?”

    “......”陈葡萄有些无语,“怎么可能。”

    “我不相信,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说变样就变样!”高尚双手交叉,撑住下巴,眼睛抖得睁大。

    “莫非你是他的双胞胎兄弟?轮着上学的那种?”

    “高尚,我求你闭嘴,好吗?”程赞捂住眼,高尚说的话,程赞都不忍心听下去。

    “可是,不是有个故事说……”

    “滚边上去,人不大,倒挺会想。”程赞抢过话头:“我看陈葡萄绝对是被洗脑。”

    语气不容置疑。

    “我只是想好好学习罢了。”陈葡萄看向窗外,声音带着些嘶哑。

    高尚哑然,想要继续讲的故事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程赞倒像是听笑话似的翻了个白眼。

    季一川看着两人满脸八卦,趴在桌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注视着陈葡萄,眼里的坚定是从未出现过的。

    他突然觉得没准高尚的猜测是真的。

    季一川回过神,摇摇头,自嘲,这不瞎扯淡呢。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迎着光,堪堪露出精瘦的腰线。

    他虽然有点稀罕陈葡萄现在这幅乖乖模样,逗一逗还真挺有意思的,可没准哪天又后悔重转性子,反而惹得他一骚也说不准。

    管陈葡萄怎么变,反正他是不怎么想搭理陈葡萄的。

    直到。

    自己刚坐下。

    “季一川,这道题怎么写啊?”刚坐下,一本课堂笔记被推到了自己面前。

    季一川一愣,问他?

    季一川看着被红笔圈起来的那道化学题,又抬头看了眼陈葡萄,重复两遍,有点不在状态。

    字体豪纵,藏锋处外露出锋芒。

    这字真-他-妈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