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周遭有几道目光一直看着她,苏菱直接抬起头,回望了过去。

    美人在满殿的烛光之下,更加明媚动人。一双比芙蓉浦还美上三分的眼中冷淡而疏离,红唇轻抿,纤瘦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霜雪之中的白梅,周身平添了几分寒意,偏偏叫人移不开视线。

    望着她的几人一时看呆了,忘记了移开视线。

    直到沈辞轻拂衣袖,回头看向苏菱,再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几人……

    他的眼中满是寒意,塞北冬日的霜雪扑面而来,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剑抵在侯前,下一瞬即可取人性命。

    那几人只见平宁将军轻轻挑起眉,眼中慢慢有了讥讽,意思不言自明——

    再看,把你们头拧下来。

    那几人凭空在温暖如春的大殿之中生生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寒颤,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刘长史平生除了金银钱财,最爱的就是美人,看到了苏菱,连自己活了多少年岁都记不清了。

    他侧身问身边的官员:“平宁将军身旁的是何人?未曾听闻将军近日有纳小妾啊!”

    身旁的官员呵呵笑了两声,答道:“刘长史可不是糊涂了,那位是陛下亲自下旨赐婚的将军夫人啊!国公幺女,临安城中有名的美人,你竟不知?”

    将军夫人,国公府幺女,刘长史怎会不知,他亲自勾结的当朝贵妃,设计在小巷中埋伏杀害的,就是她啊!

    可是……那日之后,贵妃不是派人来说,苏菱已经死了吗?

    刘长史青天白日见了鬼,冷汗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他好奇地向苏菱瞧了一眼,害怕地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好奇地向苏菱瞧了一眼,恐惧地低下了头,再一抬眼,正正好对上了沈辞南的目光。

    刘长史如遭雷击,马上偏开了视线。余光中,平宁将军一直似有似无地望着他的方向。

    如果不是冬宴之上不能佩刀,刘长史都要怀疑沈辞南下一瞬会提刀轻而易举抹了他的脖子。

    刘长史如坐针毡,不停用帕子擦着自己的额头,面色惨白。

    身边的官员见状,问道:“怎么了?”

    “无事……”

    性命危在旦夕,也勉强算得上无事吧……

    刘长史声音发抖,有气无力问道:“国公还没到吗?”

    身旁的官员四下扫了一眼。

    “还在路上吧,估摸着要等等,陛下和娘娘们之前能来。”官员瞧着刘长史的面色,思量着要不要去叫太医,“你没事吧,脸这么白,还出了这么多汗……”

    “我没事,只是……”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大殿门口就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刘长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向门口投去近乎求助的目光。

    ——是国公和国公夫人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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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惊吓

    苏菱瞪完那几人,目光和沈辞南对上。

    彼此的眼中都残留着寒意,却都在看向对方的一瞬之间冰雪消融。

    众目睽睽之下,平宁将军身后的大美人低垂下眼,睫毛如忽闪的蝴蝶,垂下的阴影挡住了一双极美的眼睛。她专心致志瞧着桌上的糕点,不知从中瞧出了什么花头,白皙的耳朵尖渐渐红了起来。

    而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平宁将军沈辞南侧着身,堪称温柔地瞧着自家夫人,眼神腻歪的都能拧出水来。

    众人:……?

    苏菱对自己不自觉的脸红毫无察觉,专心致志数着玉盘里糕点的数量。

    “等下,国公府和……你的姐姐,还有陛下,都会到。”沈辞南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不会有独处的机会,若是他们为难你,不用开口,我会解决的。”

    你来之前可没说!

    苏菱还没来得及讶异,就听到大殿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她和沈辞南的视线几乎是同时移了过去,苏晔舒和陈氏从殿外走了进来。

    作为当朝国公,苏晔舒正人君子的模样装得炉火纯青,而站在他身边的陈氏浓妆艳抹,过浓的脂粉也遮不住她面上的得意之色,一举一动之间都是不自知的做作。

    倒是装的挺像的……

    苏菱脑中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她从前还好奇品行如此的父亲如何能得北梁万人渴望的国公之位,如今一看,情有可原。

    旁人纷纷站起身来,与这位“德高望重”的国公嘘寒问暖,只有沈辞南还坐在原地,恍若未觉一般给自己缓缓倒了一杯酒。

    苏晔舒被环绕在众人之中,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沈辞南身上。

    他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朝着沈辞南走去。

    纵使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又如何?年纪轻轻当了鳏夫,日后败露,照样是朝堂和坊间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