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设计戏弄她的,多半是……

    她不着痕迹狠狠剜了坐在一旁拿象牙筷小口吃着糕点的沈清。

    奈何对方专心致志,连眼神都不分给她分毫。

    无果,苏鸢气不过,又心生一计。

    苏鸢上前,给皇帝倒酒。皇帝悄声同她说着话,目光却落在高台之下的苏菱身上。

    “臣妾的妹妹,容貌就连臣妾也自愧不如呢。”

    “京都之中还有如此美人,从前爱妃同朕讲,画上美人没有真人好看,朕还不信,如今亲眼见了,果真如此!”

    “陛下,”苏鸢贴在皇帝耳边,近乎耳语,“美酒配美人,何不敬一杯酒呢。”

    皇帝侧过头来瞧她,苏鸢那张与苏菱有三分相似的脸触手可及,美则美矣,终究是俗气了些。

    乐师的弹奏正到热烈之时,在鸾歌凤吹,笙歌鼎沸中,皇帝渐渐笑了起来:“知我心者,唯有爱妃!”

    苏鸢对着皇帝甜腻腻一笑,坐回远处,笑意逐渐淡去。

    她略带了几分得意,居高临下朝台下扫了一眼,一道冰冷的目光正好对着她的喉间刺来。

    沈辞南虚握着酒盏,左手的四个指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抚,挑眉望着她的方向。就在她看向沈辞南之时,沈辞南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大殿冰凉的扶手上,眼中有讥讽之意。

    这是……

    苏鸢来不及细想,就见皇帝抬起酒盏,下一瞬话就要脱口而出。

    坐在她身旁的沈清促狭地笑了一声,苏鸢当即转过头。

    二人离得近,沈清直视着她的眼睛,用只有她才能看得到的口型——

    恭喜。

    最后一个“喜”字结束,两边唇角上翘,正好成了一个微笑,端庄又得体。

    这是何意?

    纵使苏鸢每每盯着沈清细长的脖颈,都想着伸手掐断,让这一张烦人的嘴,这一张恼人的脸,永远消失在她的眼前,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对方刚刚进到宫中,圣宠正浓,难保不会在皇帝身边吹枕边风。

    “众位爱卿赏脸,除夕之夜齐聚一堂,朕心甚慰。”皇帝举起杯盏,“朕敬各位爱卿一杯。”

    他仰头一饮而尽,将喝空的杯盏亮给台下的诸位。

    台下的大臣纷纷举杯,沈辞南将自己的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伸手拿过苏菱贴在唇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哎哎哎!大将军爱妻心切,却也不能替夫人喝啊!”皇帝敏锐地捕捉到了二人的小动作,得意洋洋道,“难道朕不配吗?”

    “对啊,许久不见,妹妹也与姐姐饮一杯酒吧。”苏鸢趁机火上浇油。

    大殿之上几十双眼睛望了过来,苏菱偷偷拉了拉沈辞南的衣袖。

    一杯两杯也不是什么难事,她在临安城中也有偷偷饮过桂花酿,除了一觉起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其余都挺正常的啊……

    谁料沈辞南这个臭流氓不按常理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抽过苏菱拉着他衣袖的手,二人十指紧扣。

    “夫人有喜,不宜饮酒,这杯酒,为夫替她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不按常理出牌·辞南

    第29章 回家

    有喜?

    谁有喜了?

    是她有喜了?

    不止是苏菱,满殿之上惊喜者有之,讶异者有之,惊恐者有之,疑惑者有之,除了沈辞南和沈清,众人的脸色比变戏法还精彩。

    “有喜”的苏菱僵着一张脸,笑意凝在脸上,皮动肉不动:“没你这么挡酒的!”

    沈辞南面色温和,唇齿轻碰:“为夫独一无二,不行?”

    行。

    你可真行。

    苏菱心中慨然,早就听闻欺君是杀头的大罪,托沈辞南的福,她居然能有幸在短短数十年中体验一回如此惊心动魄,可真是不枉此生。

    相比于台下的“眉目传情”,端坐在高台之上的苏鸢身子一僵,沈辞南寥寥几个字,命中要害。

    一来,北梁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却鲜少有子嗣,纵有几位有命出生,活到如今的却只有一位公主。他本就对后宫中的嫔妃心存不满,如今沈辞南新婚不久,便得子嗣,是在践踏他的颜面。

    二来,北梁皇帝对于美貌的嫔妃、宫女、臣妻留情,唯独对于有孕的女子退避三舍。自己身为贵妃,皇帝的枕边人,理应知道这点,而自己国公府女儿,苏菱的长姐,也应对妹妹有孕心知肚明。

    一句话,字字珠玑,刀刀插在苏鸢心头。

    祸水东引,是将怒气转移到苏鸢身上。

    “恭喜啊!恭喜!”皇帝的动作明显有些迟钝,将酒盏凑到唇边,才想起之前已经喝空了。

    苏鸢果然用余光瞧见皇帝端着的酒盏落了下来,脸上带着的笑意淡了几分,他似是将目光从苏菱处移向了苏鸢,苏鸢直视着苏菱,视线不敢偏离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