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姝有?什么错呢?

    唯一?错的,大概是她不像其他人,在皇权下侵蚀。

    无论?入宫与否,她都是她,从未变过,而这,也?是他对她的心一?如既往的原因。

    可如今,即便?他再不愿,也?只能来见?卫姝。

    丢掉脸面告诉卫姝,他需要她,需要她和亲,需要她嫁给别人,来换取国家和平。

    皇帝看?着卫姝,只觉得喉咙堵塞,让他有?些说不出口。

    “爱妃……”

    卫姝闻言,仿佛才看?见?他一?般,抬起头来,面露诧异道:“陛下怎么来了?竟也?不通知臣妾。”皇帝喉咙发痒,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只觉得连发出声音都艰难。

    “爱妃是在看?什么?”

    卫姝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将书名摊开,让皇帝看?到,“不过是臣妾兄长寄过来的书籍罢了,父母已去,他也?无心红尘,一?心出家,臣妾无法阻止,也?只能同意他的任性。”

    皇帝更说不出口了。

    卫姝父母怎么没的,还不是因为他的国家,为了给他打仗?

    卫姝父母双亡,唯一?的兄长也?出家入道,不愿意娶妻生子,延续血脉,卫家绝后。

    直接或者间接,都是为了他的江山。

    卫大郎从前立下赫赫战功,没享几年福,便?战死沙场,都是为了他。

    而此时此刻,他还要为了他的江山,而说服卫姝和亲。

    皇帝心里哪怕从来不在意别人想法,却也?知道自?己恶心行为落在卫姝眼中?可谓过分?。

    她真的会答应自?己吗?

    她要是不答应又该怎么办?

    自?己会同意吗?

    皇帝心里清楚,不会的,如果卫姝不同意,他会将人强行关着,派人看?着她,不许她寻死,不许她逃跑。

    他会压着她上和亲的队伍,强行送他去敌国和亲!

    内心的想法清晰地展现在他脑海中?,再面对卫姝,他喉头滚动了一?下。

    “爱妃,朕……”

    “陛下是要说和亲一?事吗?”卫姝不等他磨磨蹭蹭开口,便?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皇帝勉强笑了笑,却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难看?,就如他的心理一?样难堪。

    “爱妃也?知道……”

    卫姝轻笑了笑,“宫里宫外传遍了,臣妾又如何?能不知道?”

    “那?爱妃你……”皇帝开口,却被卫姝打断。

    “陛下是想问,为何?臣妾什么也?不提吗?”

    皇帝缓缓点头。

    卫姝笑容不变,慢悠悠道:“因为……臣妾很想知道,陛下您,何?时才会来找臣妾,何?时才会拉下你的脸面,面对你唯一?能做的事,妥协认输。”

    “才短短三天……看?来,是臣妾高看?你了。”说着,她唇边竟染上几分?讥诮。

    她没看?皇帝,但皇帝却能猜到,她的眼神一?定是讽刺的,她的心一?定是嘲笑的。

    一?股怒气从心里生出,皇帝眼中?迸射出怒火,正要瞪着卫姝,可真对上那?双目光,皇帝心中?的怒火又消散了大半。

    她忤逆,她不怕自?己,一?直以来都如此,自?己从前喜欢她这样不谄媚不屈服的姿态,为何?如今却生了气?

    皇帝心知肚明。

    他看?着卫姝,忍了忍又道:“爱妃如今可是要拒绝和亲一?事?你可知,全国无数人的安危都系于?你一?人手中?,你若是拒绝,可有?多少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卫姝挑眉,诧异地看?了皇帝一?眼,“陛下,您可真是让臣妾大开眼界。”

    “难道是臣妾发动的战争?亦或是臣妾打了败仗?又或是臣妾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

    “既然臣妾什么都不是,又为何?要为它负责?”

    她轻笑一?声道:“我付出,江山也?不是我的,我不付出,罪名却要落在我头上,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陛下,您这算盘,打得是真的好,我对你的无耻甘拜下风。”

    “你!”皇帝气恼地站起身,指着卫姝,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卫姝整个?人灼烧。

    然而怒到极致,他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无他,他需要卫姝。

    和亲这种事,当然要派心向于?他的人去,如今人选不能变,那?便?只能尽量让卫姝的心向着他,为他的江山在敌国周旋,否则对方?若是去吹枕头风,他的江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坐稳。

    为此,他就是忍了卫姝此刻的嘲讽又如何?。

    “是朕的错,爱妃……”

    “还叫爱妃?”卫姝冷冷道。

    “卫!夫!人!”皇帝咬牙切齿道,“朕请你和亲!”

    卫姝扭头看?着他,片刻后,摇摇头道:“陛下,连求人都不会,你可真是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