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江一辰醒了。

    不仅醒了,一双血红的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顾清让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他的右手还特么揪着江一辰的耳朵,江一辰耳朵都被自己揪的充血了。

    哦,完蛋。

    他要狗带。

    顾清让一瞬间连遗言都给自己想好了。

    江一辰眼底全是血丝,声音沙哑撕裂,盯着他的目光全是危险:“你特么找死?还不松开。”

    顾清让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忙的把手给缩了回来。

    “你刚刚耳朵上有个蚊子,我绐你赶走了。”

    这是个拙劣的谎言,可江一辰没那功夫和顾清让算账,他身体沉的厉害,脑袋也沉的厉害,眼前星星点点,泛着黑白昼光。

    “扶我去床上。”

    “凭什么?”

    江一辰喘着气:“不扶你就滚出去!”

    顾清让嘴角一抽。

    哎呦,脾气还挺大。

    看在他发着烧,脑子不清楚的份上,你顾爷爷我不和你计较。

    顾清让走过去,把江一辰从水里捞了出来。

    江一辰病中,肌肤透着一层浅红,身材很好,六块腹肌和人鱼线都很漂亮,再往下嘛一一

    江一辰伸手扯了条浴巾,三下五除二的围在了腰间。

    阻止了顾流氓的视线。

    顾清让撇撇嘴。

    “都是二手的鸡儿了,有什么宝贝的。”

    江一辰脚下虚浮的挂在顾清让的肩膀上,声音微弱但明显有些不满:“什么二手……”

    “你和沈之言不是开过房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

    “就我们差点复婚的前一天。”顾清让“哼哼”。

    江一辰眯着眼睛,很费力的去读顾清让的唇语:“我不记得了,但我没和他睡过,我只睡过你。”

    顾清让扶着他进了卧室,把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一抹额头的汗水,讽刺道:“您不记得的事情还很多,江总总是贵人多忘事,忘记了也正常。”

    “你也忘记了,你凭什么说我。”

    “嗯?”

    “你忘记了你喜欢我,你忘记了我们的过去。”

    顾清让一怔。

    江一辰的体力似乎已经到了临界点,说完这话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着了。

    顾清让坐在床边,沉默良久,才开口:“我们的过去不是什么好事,忘记了挺好的。”

    江一辰迷迷糊糊中说了什么,顾清让回过神来,给他盖好被子。

    他有事情要和江一辰说,关于那个纹身的事,他不想亏钱江一辰,也是时候该和江一辰做个了断。

    这初冬的天,江一辰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到了后半夜,高烧愈烈,整个人像个火炉子一样,滚烫滚烫的。

    顾清让“啪啪”的拍了拍江一辰的脸,把男人叫醒:“起来了,送你去医院。”

    “不想去。”

    “不想去医院,你想干什么?江总,别折腾人了行不行?我明天还有事,没时间和你在这里玩。”

    江一辰整个人烫的烧人手,赤红的眼睛戳的顾清让心脏阵阵紧缩。

    “那你走,我没求着你来。”

    “我是害怕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明天一早,让人闻风丧胆的江总会烧成智商20的三岁小孩,那岂不是全世界的损失,你那些个粉丝还活不活了?”

    “你以前从来不叫我江总的。”江一辰摇摇头。

    “那叫什么?”

    “一辰哥哥。”

    “呸,真特么恶心。”

    江一辰的眼里有什么翻滚了两下,声音有些微弱:“阿让,再叫我一次好不好?”

    “你烧糊涂了,睡吧,我去绐你找点退烧药。”

    江一辰灼灼的看着顾清让,好一会儿,合上了眼睛,“是糊涂了,我什么也听不见……”

    顾清让看着他,皱眉:“你耳朵真治不好了吗?”

    江一辰睡着了,没再回答顾清让。

    顾清让叹口气,起身离开卧室,去楼下的二十四小时药店买了退烧药回来。

    生了病的江一辰折腾人的功夫那叫一个牛逼,顾清让艰难的让江一辰吃了药,江一辰又嚷嚷着要可乐鸡翅。

    鸡他大爷的啊!

    顾清让可受不了了,他一个靠脸吃饭的明星,需要充足的睡眠和休息,掏出手机“啪啪啪”的绐夏风发短信。

    “江一辰发烧了,快点过来!”

    “人马上就要死了,再不过来我直接就联系殡仪馆了准备收尸了!”

    半个小时,夏风带着季如朗来了。

    季如朗挎着个药箱,给江一辰量了体温,挂了退烧药和葡萄糖。

    江一辰脸色柔和了一些,终于老老实实的睡了。

    顾清让也松口气,上帝,这一夜可算是过去了。

    他看着季如朗娴熟的手法,突然心血来潮的问:“你知道江一辰耳朵听不见吗?”

    季如朗顿了一下,说:“我也是刚知道,这小子藏的够深,连我都瞒着。”

    “他耳朵,真的治不好了?”

    “他前几天给我看过病例,我拿去绐耳科专家看了。”季如朗转过身告诉顾清让:“他是伤了听觉神经,这种损伤不可逆,目前没有医治的办法。不过我想阿辰已经习惯了,人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生物,断胳膊断腿都能照样活,听不见又算得了什么,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我就想知道他耳朵是怎么伤的。”

    季如朗顿了一下,他显然是知道一些事情,饶有兴趣的问顾清让:“你和他还有戏吗?”

    顾清让“嗯?”了一声。

    “如果没戏的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和你无关了不是吗?不要自寻烦恼。”

    “对,是和我无关,我不该多嘴的。”

    顾清让抓抓头发。

    季如朗深深地凝望了一眼顾清让,若有所思的摇摇头;“这边有我照顾,你走吧,出去的时候小心点,你们最近新闻多,再被拍到,就不好处理了。”

    顾清让看了江一辰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转头走了。

    回到家,天色微亮,这一夜,最终还是这么过去了。

    顾清让宣布退出《谁是谁的眼睛》后,节目组只能临时找了第一期的流水嘉宾沈之言来救场。

    连着两期节目的播出,收视率都很不好,粉丝们的意见也非常大。

    【顾清让一走,这个节目瞬间水平low了好多。】

    【是滴[矣,沈之言啥也不会[矣,都不看证据就在那里瞎说。】

    【米图家粉丝现在高兴了吗?顾清让走了,也没见米图回来啊?好好的第四季被弄成了这样。】

    【又不是我们逼走顾清让的……】

    【呵呵,要不是你们整天追着顾清让骂,顾清让会退出吗?】

    沈之言这边,原以为顾清让退出后,自己能顺利上位,可没想到,连续两期节目的低收视,让节目组已经不再敢用他了。

    沈之言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他出道起就一直立着温柔可人的人设,这个讲究推理讲究逻辑和速度的节目的确不适合他。

    但就这么被换掉,沈之言心里难免的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网上还有那么多把他和顾清让放在一起比较的。

    沈之言能接受自己输给其他人,可唯独顾清让不可以。

    那男人害死了自己哥哥,抢走了江一辰。

    他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可偏偏顾清让的人气那么高。

    微博顾清让已经不打理了,好几个月才发那么一两条,但微博粉丝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蹭蹭蹭”每天好几万的往上涨。

    沈之言气的咬牙切齿。

    他坐在客厅里呆坐了一个晚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之后才转身去了书房,把藏在床底下的保险箱拽了出来。

    这只保险箱里,有他最后的王牌。

    第97章 求锤得锤

    输入六位数的密码,沈之言将沉沉的箱门打了开。

    保险箱里,是一本陈旧的日记本。

    因为时间太过于久远,扉页都泛起了黄色,边角也有些卷翘。

    这本日记的主人,是二十岁的顾清让。

    当年的那场命案发生后,才被沈之言拿了去,他也只在那个时候翻看过一两回,后来江一辰和他立下了约定,他保守这本日记的秘密,而江一辰会尽快和顾清让离婚。

    恐怕就连顾清让自己都认为,江一辰和他离婚原因很复杂,可谁能想到,真正的导火索只是这么一本日记而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