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斐然刚靠上姜羡肩膀,便被他肩头锁骨硌到,心想,这肩膀又不似枕头那般柔软,靠着活受罪么。

    可这话她没有出口。只觉姜羡似乎喜欢这动作,她便干脆坐直身体,将姜羡拉向自己肩头。可姜羡甫一察觉她的意图,便敬谢不敏,立刻挺直腰身,显出自己比苏斐然挺拔的身材。

    两个人便直挺挺坐在椅子上看太阳。

    没多久,姜羡便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看着两人平行线一样的姿势,他一咬牙,便慢慢倒在苏斐然肩头,扭得他脖子要断掉,不得不继续调整姿势。还未找到最佳角度,苏斐然便直接将他摁倒在腿上,体谅道:“睡吧。”

    姜羡:我不困,谢谢。

    可他很快打脸。躺下没多久,困意便涌上来,他睡过去。

    醒来时,夕阳西斜。

    姜羡意识到眼前情况,一边活动手脚,一边有些感动。

    苏斐然这样张口打坐闭口练剑的人,为了不打扰他睡眠,竟在这里干坐了一天!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谢你啊。”

    苏斐然没有反应。

    再仔细看,他才发现,苏斐然正在入定。干坐着等他?不存在的!

    姜羡:一腔感动全都喂了狗。

    或许过往经历太多,姜羡很快便接受现实。没多久,苏斐然醒来,抖抖衣袖,扭头向姜羡,语气轻快:“醒了?”

    姜羡盯着她:“这话该我问你。”

    苏斐然对他的微妙情绪毫无察觉,点头:“醒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姜羡憋得慌,气闷道:“今天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日出不错。”苏斐然顿了顿,“你也不错。”

    姜羡嘴角刚刚勾起。

    苏斐然又道:“这地方也不错,适合修炼。”

    嘴角顿时垮掉。姜羡气哼哼瞪着她,半晌没说一句话,掉头就走。走出几步回头,发现苏斐然悠然自得地跟在身后,见他回头,一副疑问的表情。

    姜羡于是更难过了。他究竟怎么想的,居然以为苏斐然能够察觉他在生气,能够照顾他的情绪来哄哄他?

    姜羡一把抓上苏斐然衣袖,别别扭扭道:“我们一起回去吧。”

    苏斐然看看自己被扯住的衣袖,忽然握上姜羡的手。不等姜羡反应,便解释:“这衣服容易皱,你别乱扯。”

    闻言,姜羡心中突然升起破坏欲,想把她的衣服扯烂。可他只是想想,真正做出来的,却是将手指努力挤进苏斐然指间。

    苏斐然皱眉:“你手上有汗。”

    姜羡动作一滞。苏斐然抽出手去,他掌心便只余空气。微风吹过汗湿的手,像吹上心头,泛着凉。

    但很快那凉意便消失。他看到两只手、十根手指交错相扣,苏斐然握住他的手,认真说:“我手凉,这样刚好。”

    的确刚好,他的手热,她的手凉,十指交扣时有奇异的触感,从指尖手心,一路传递到心口。

    姜羡抿着唇,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扬眉一声轻哼:“这还差不多。”

    开开心心下山回城。

    心情好,看什么都是风景。姜羡走在城中街道,拉着苏斐然左顾右盼,看到街边一家书肆,便带苏斐然走进去。

    老板一眼便看出两人是修士,热情招呼:“两位道友,买些什么?”

    姜羡顺着书架一路看过去,晃晃那只手,问苏斐然:“你有什么要买的吗?我给你买!”

    苏斐然干脆利落两个字:“没有。”

    “那我就只买我自己的了。”姜羡一排排书看过去,没找到想要的,扭头问老板:“你们这儿有没有谈情的书啊?”

    老板没听清:“弹琴的书?”

    姜羡“噗嗤”笑起来,看向苏斐然,眼睛亮闪闪的,像星星:“弹琴我不会,我只会弹剑。”

    老板摸不着头脑:“您到底是要弹琴的书,还是弹剑的书?”

    姜羡笑得更开心了,挺起胸膛,大声说:“不,我要谈情说爱的书!”

    老板恍然,找书去了。

    姜羡偷偷扭头,满面笑意,向苏斐然低声:“你今天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点?”

    苏斐然立刻答:“有。”

    姜羡捂上她的嘴:“这个字就够了,如果你还有后半句话,我不想听。”

    苏斐然拉下他的手,说:“没有后半句。”

    姜羡怔怔地看她,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便干脆笑起来,眉眼飞扬,豪情万丈:“那好,以后我争取每天进步一点点!”

    说完大话,一回头,正对上老板戏谑的目光。姜羡表情一僵,若无其事,转移话题:“书找到了吗?”

    老板当然不会砸了生意,顺坡下驴道:“有,有,这些都是。”

    说着,往柜台上铺开十几本书。

    姜羡扫过一眼,目光很快定住,看向其中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