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洛的手臂略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像从前一样挥手。

    “这便是我的策略和技巧。巧合的是,你们刚好是有罪的。”

    很了不起,但是你也未必会赢。

    梁思嘉想到老师的手段,打了个寒颤。

    他很优秀。只是,这个既然被问出来了,那老师,和他的朋友们,就有的是办法去应对。

    “如果你没被老师捉住,结果会怎样?”她凝视着他,问出了这样的话。

    “也不能怎么样。”王洛回答道。

    “在这里,我能做的事情本身就不多。我的理念,和这个时代的主流不合,就算对他们有益,也很难得到广泛的传播。我也曾设想过袭击电视台之类的事情。但是那样做,损失会大于收益。”

    “也就是说,目前做到的,已经是你能做到的全部了?”梁思嘉问道。

    “对,已经到了极限。”王洛说。

    “那样的话,为什么不去官员们那里寻求保护呢?”她又问道。“你帮了他们,那样会更安全吧。”

    “更危险。那官员可能是普通人,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也可能保留了几分英雄的气概,愿意保护我。但就算他这么想,身边应该也不止林佑嘉一个人有问题。在那种情况下,就算他想保护我,也未必能做到。”

    “毕竟,失眠的问题,他们可没办法解决。”

    不能说不明智。林佑嘉的话,是不能把你怎样的。但是,盯着你许久的老师打算动手了,你又能怎么办?

    再问点什么呢?他既然布置了这样的局面,应该也有办法为我们解决这个困境吧。虽然老师他们……

    又或者,问问他当时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在凝视我的时候,他在想着什么呢?

    门开了。

    全身上下湿透的胡忠走了进来,甩了甩身上的水滴。

    “把他架出去。”他吩咐道。“老师已经安排好了。”

    “非得这种天气出去吗?”梁思嘉低声抱怨着。

    “对,它们很着急。”对这个不是问自己的问题,王洛也回答了。“意识到了危险,一切都需要加快速度。”

    你倒是什么都明白……她摇了摇头,和胡忠一起,把王洛扶起来,向外走去。

    ————

    雨还在下,不过已小了很多。

    这水池大约是花开平时去的游泳池的三分之一大小。尽管雨水不停的滴落其中,但其中的水依旧是浓重的血红色,一个黑色的巨茧,像心脏一样,在池子中间有规律的跳动着。

    你干嘛要说出来呢?

    看着池子里结成的黑色巨茧,花开在心中抱怨着。

    虽然,她也明白,那是王洛最真实的想法。

    但你这样说了之后,就算想救你,也不可能做到了吧———虽然之前根本就没想过救你。

    她用眼角瞥了瞥一旁的胡忠,他一直在盯着自己,仿佛自己随时会出手破坏一样!

    真是混蛋!中了毒,失去行动能力了,还闹得别人心烦意乱!

    应该是不会死的。想救他的话,还会有机会。

    但也要冒很大的风险,何必?凭什么拼了命把他带到这里,宁愿和他同归于尽的自己要去救他啊!

    她看了一眼胡羡晗。这个人向水池里丢了许多珍贵的材料,才把原本清澈的水变成这幅模样,如果是想杀王洛,又何必大费周折?

    “快出来了吧。”一旁的梁思嘉突然问道。

    胡羡晗没有回答,眉头却越皱越紧。胡忠则轻轻摇了摇头,没做声。

    他应该是也不知道。花开这样想。

    “你给他吃什么了?”胡羡晗突然开口了,声音严厉而焦躁。

    花开吓了一跳,才发现他质问的对象不是自己。

    “没……就给他喝了一点水……”梁思嘉仓促的答道。

    “不应该啊。”胡羡晗看着手上的表。“时间已经到了,怎么还不出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花开的心揪了起来,随即又感到释然。

    也许,他死在这里会是个好结局吧。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结束了,不会再让自己烦恼和纠结。自己可以离开这个场景,回到林菲……身边。

    她叫什么来着?她……长什么模样来着?

    在某一段时间,几乎填充了她全部的心灵,算得上她生命中的全部的那个对象,现在却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她惊奇的发现,自己几乎要忘了那个人长什么模样了。

    对于离开这里的事情,她也丝毫不感觉开心。

    这是为什么?能离开这个地狱,不是她一直渴望的、期盼的、希求的吗?

    这时,那虫茧“啪”的一声,裂开,然后粉碎,许多黑色的碎片,哗啦哗啦的落进水里。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头披散的长发,很长,也许有四、五米。因虫茧的裂开而飘扬起来,然后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