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十四年’的时候,明显有个停顿。胡元‘嘿嘿’了几声,瞪向她。“你知道的真清楚。”

    这话没能让苏苒的神色起什么变化。“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汉国官方拍了一部纪录片,讲这个故事的。”

    说着,苏苒看了看周围,随后讲了起来。

    “那位汉国宰辅,有邀请部下们赴宴的习惯……”

    “这个我知道。”胡元说。他想起了之前那些法官交谈时提起的宴会。

    “当时,举办宴会的地方是一家酒店。酒店为了讨好他们,上了几瓶雄鸡国的酒———都是几千块一瓶的那种,送到宰辅大人面前。结果,他在喝了一口后,直接拿过瓶子,把那酒倒给了一旁的狗。”

    “周围的人都很诧异,问他是怎么回事。这位宰辅大人说‘这酒给狗喝都属于虐待动物了,只配喂猪。’”

    “不喜欢?”胡元看了看一旁的酒瓶。“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策略而已。”苏苒说。“大大的鄙视了一番外国酒之后,他把接下来汉国的二锅头狠狠的夸了一番,并且自己喝了不少。”

    “当时,这位宰辅的地位并不稳固。其余的人只是觉得可笑。但是后来,随着其他方面的进展,他的宴会越办越好,汉国人在许多场合就都开始喜欢各式各样的二锅头了。”

    “上有所好。”胡元不屑道。“下面自然有拍马屁的。”

    “也算是社会风气的导向吧。”苏苒说。“在鄙夷外国酒之后,他还下过命令,把一群查处了仿冒外国奢侈品的警察送到了边疆。”

    “这是什么意思?”胡元问道。

    “浪费宝贵的精力,去为外国资本在汉国掠夺智商税张目。随着汉国势力的逐步扩张,汉国的烟、酒,还有别的奢侈品,也全都在世界各地大受欢迎。那些酒厂的商人,也就变成了这位宰辅所有支持者里最忠诚的一群,无原则的那种。”苏苒说着,拿起日记本来。“这里,记录了宰辅先生对奢侈品的评价。”

    “奢侈品本身并无价值,如果说它有什么价值,便是可以从里面找到弱者对强者屈服的痕迹;如果说它有什么象征,便是象征失败者对成功者精神上的向往。”

    “对一个较弱的群体来说,要想变强,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莫过于向较强的群体学习。但是,在这种学习中,潜藏着很多危险的成分。”

    “在这个弱小群体中,有一部分人有头脑,学习的是有价值的内容,比如科技和工业,比如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和发展依靠的哲学思想。”

    “但说到底,大部分人,大部分时间都不思考———他们不光想要学习,他们还是群弱智。”

    “真是刻薄。”胡元评价道。

    “嗯,确实是这样。”苏苒说。“我接着读:‘这些人呢,说到’学习‘,不由自主的就会开始效仿对方穿的衣服、吃的衣服、喝的酒、戴的首饰。在外观上一样了,就以为自己已经学习完毕了。’”

    “如果强势一方是静态的,不了解这种学习,那这种笨拙的效仿并不会引起太大的恶果。但如果被学习者是狡诈的和卑劣的———就像目前这样,那么,强势一方就可以利用这种愚蠢,把试图学习他们的人领到歪路上去。”

    “你不是学吗?那我就故意做个错的给你;你不是学吗?那我就重新把事情做出定义,把容易的,却不会有什么收获的毫无保留的教给你;把重要的、不容易的部分严格保密,让你怎么也学不到。”

    第934章 可疑x的x援助(17)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弱势的一方还习惯于‘别人会为自己好’,‘自己不好好学,老师会督促自己学’,那他们会是什么结果,大致也就可想而知。”

    苏苒念到这里,合上了日记。“总之,这位宰辅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打击来自外国的奢侈品。而得到扶持的汉国奢侈品商人,在很多方面都给了他很多的回报。”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胡元不耐烦的拿起酒瓶来,咕嘟咕嘟,一饮而尽。“接下来,要去杀那个叫特尔特杜的人吗?”

    虽然这么说,但胡元认可这些道理。

    之前在单位里,师傅收徒弟就代表两者间建立一种更为亲密的关系。徒弟只有表现的足够勤劳、足够恭顺,师傅才会视情况传授一些知识。

    要不然,凭什么教你?就因为你想学?想有本事?想赚钱?教给你了,师傅赚什么钱?

    在学校里,只能学到廉价的、普通的、人人都能学到,因而价值被稀释了的知识。真正有竞争力的东西,没人会平白教导出来的———如果有人教了那些,那只能是因为不得已。

    但是,不管对方是采取了什么样的手段来夺权都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苏苒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收起了笔记本。

    “这里是下京,汉国的中心地带。而那位特尔特杜先生,是下京的卫戍司令。”

    苏苒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这样说道。

    胡元看向她,把酒瓶丢到了一边,又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瓶来。“他负责实验室的安全?”

    “是的。”苏苒说。“我不知道dth到底是怎么利用这座实验室的,但不管是冒充原住民、给你和袁森发放任务,还是那具有问题的尸体,他们都是从某座实验室里获得的。”

    “生物基因实验室。”胡元想起了那本日记上提到的内容。

    “防卫最严密的实验室。”苏苒说。“我侦测到的袁森所在位置,就是那里。而在那旁边,就是特尔特杜的卫戍司令部。”

    胡元考虑了一下。“我们像之前一样,混进去?”

    “我的计划是这样。”苏苒说。“进入生物基因科研所,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拿到dth的高级官员,团长、副团长、秘书长,或者这位总队长的手令。”

    “第二种,干掉这位负责驻守的总队长,然后冒充他的身份,混进去。”

    她之前给自己的衣服和面具……

    胡元考虑了一会儿。“如果之前杀那位加德先生的时候掉落了你需要的道具,我们能混进去吗?”

    冒充成被杀的人?难道加德被杀的事情,新长安的人不会汇报上去?

    “有成功的可能。”苏苒说。“那件道具,是dth的队长令牌,他们的几位队长都有。我们能拿到它的话,就可以冒充成另一位队长,混进去。”

    这样吗……

    “那我们,就是去杀掉这位总队长?”你打算怎么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