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莫厄说的是真的吗?我进入这里只是偶然?还是说,他是在故意提示我?知道我下个场景会进入这里?”

    “前者的可能性较大,但是,也不能排除别的可能。无论如何,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如果真的面对异常的力量,我未必能挺得住。”

    “过去,处于弱势的群体曾经构想过很多解决问题的手段。在顶层群体处于初级阶段,手段还过于残酷和不成熟的时候,底层也曾多次成功过,甚至建立起了大罗刹国这样的存在。”

    “但是在今天,面对已经进化到这种形态的顶层群体,过去的手段已经太幼稚、太简单,不那么好用了。”

    这样写完,他叹息了一声。

    “分成这样许多群体的一座城市,主要目的已经不是进步了,而是维持稳定。”

    “这种大群体,最好的、能干脆利落、彻底、真正、完全的击败顶层集团的,只有一个办法:

    发展。”

    “大量新技术的发明和利用,依靠这些而获得大量财富的群体,随之而来的全新的社会组织形式。”

    “科技如果能迅速进步,便会带来剧烈的财富变动,甚至导致旧利益集团的完全崩溃和新阶层的大量出现。在这样的变动中,一个群体能焕发出可怕的活力。”

    “这样,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可能会带来新的问题。但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写完这些,他把上述内容整个儿画了个圈。

    “在这个场景里难以实现。但是,也不是没有利用的机会。”

    “然后,稍微差一点,但是也有效的方法:

    对抗。”

    “一个外来的大群体————这个城市是一个整体,当它与另一个群体,一个人数相差无几、阶层结构相差无几、知识水平相差无几的大群体发生冲突和对抗后,单纯依靠上层的力量就不够了,需要整个群体团结起来,上下配合,才有可能胜利。”

    “这样的对抗如果发生了,那么尚有理智的上层,自然而然的会改变对中层和下层的态度,迅速的从误导、限制、防范————改为拉拢、煽动、利用。”

    “这种方法是有效,但是,经过了很多的对抗,顶层的大老板们差不多已经试探出了彼此的底线,并不会轻易掀起这种大规模的、整体性的对抗。”

    “对于彼此间对抗制衡,然后让下面人得利,他们早就没什么兴趣了。尤其是在下面最傻的傻瓜也满口‘分立’和‘制衡’,可以更安全的掠夺下层之后,彼此间的对抗让他们失去兴趣了。”

    “呵呵呵,如果外部有一个大罗刹国那般,与这座城市完全相反,下层和底层的民众掌握权力与话语权的国家,这些大老板马上就会改变态度,拉拢所有人,共同迎战了吧。”

    “到那个时候,中产阶层会大幅度的增加。这里的人,都会满足、幸福,然后竭尽全力,去帮助大老板们,扼杀大罗刹国这样的群体。”

    第1725章 深层x的x问题(7)

    “但是,支持大罗刹国诞生和存在的力量,可没有那么强。它经不起‘半上流社会’对它本身的腐蚀,以及团结起来的,这种群体上下一致的对抗。”

    “这座城市里,下层和底层在精神层面,已经基本被扭曲的差不多了。他们渴望大罗刹国再次出现,渴望通过那样的事情来得到好处———但是,对战斗、牺牲什么的,他们没有兴趣。”

    “比起自己去奋斗、努力、牺牲,他们更渴望遇到格瓦拉先生。渴望那样的人出现、战斗、让顶层重视———然后来收买他们。”

    “然后,英雄对他们的价值就消失了,就可以去死了,可以去牺牲了。而他们可以不劳而获———不用付出什么,而轻易的获得学校、医院、优渥的工作、安定的生活……”

    “技巧和利益交汇,产生了这样的趋势。至于大罗刹国输了之后,英雄们死了之后,这里的中层、下层、底层,失去价值,被顶层的大老板们抛弃,不再让渡给他们资源的事情———那是以后了,他们不会去想,也不会在意。”

    “对这些人,被半上流社会的宣传长久的、充分的腐蚀了的人来说,最好的发展是什么呢?是外界不断的出现格瓦拉,一个接一个。然后,他们就可以什么都不做,而一直得到大量的拉拢、争取、讨好。就可以轻松的、不付出任何代价的,过上优渥的生活。”

    王洛在这种设想的整段内容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说话时的语气,在我激励他们的时候表达出来的态度———全都展示出了这样的信息。就像是一直等在树边,看到期盼已久的兔子终于撞到了上面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争取下层是不可行的———就像在某个时期的魔都一样。得另想办法。”

    “该做什么?这个还是很明确的:保障自己的安全;解决这里的问题;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尽量帮助所有希望生活变得更好,并且愿意为之付出努力的人。”

    “什么是敌人?这座城市里的人们,不论贫富,无论是过的好还是在受苦,只要秉持恶意、懒惰、贪婪,便都是敌人;而只要能在精神上摈弃和排除这些,愿意自己努力,愿意帮助他人,便是同伴。”

    “要驱走这些精神上的负面影响,有没有可能?不是完全没有。但是需要宣传的渠道、大量的资源、充分的时间———而目前,自己都不具备。”

    “顶层的手段进步了,下层要反抗他们,就必须也进步才行……无论是理论上还是行动上。”

    “顶层群体和‘半上流社会’的那些人,他们之间的矛盾是否有利用的可能?”

    “就能力而言,‘半上流社会’其实很强大。就掌握的技巧、进行的工作而言,他们其实有资格获得更多的资源。”

    “没有去进行争取,只是因为这些人还不完全了解自己的强大,也没找到让彼此团结起来的理由———这种事,是需要理由的。”

    “从遗产继承动刀,是否可行?顶层的大老板们死后,由半上流社会中的某人继承遗产,或者由一群半上流社会的人分割他们的财产———这样做,他们应该会乐于接受吧。”

    “顶层的大老板们,对子女的教育通常都很严格。他们的子女,也有条件接收最好的教育———但是,他们人数太少,受到的教育也只是表面的,无法与在实际对抗中积累了无数经验、身经百战的‘半上流社会’这一群体对抗。”

    “如果是单个的人,就算有才能、有知识、有头脑,也不是掌握了极多资源的,顶层群体的对手。半上流社会的这些人如果想赢,必须达成一定程度的默契与合作,必须更紧密的把彼此视作一个整体。”

    “必须产生更紧密的,把彼此视作一个群体的理念———在这样的理念、顶层的老板们把财富留给孩子———就像是皇帝把国家留给孩子一样邪恶,应该改变的事情。”

    “然后,如果情况发展的顺利,他们可以利用自己掌握的资源和技巧,来争取下层的支持,必要的时候,也会向下层让渡一定程度的利益。”

    他拿起文稿,仔细看了起来。

    “毫无疑问,没有人天生愿意为别人服务。半上流社会的努力,是为了个人的前途和利益。”

    “这个群体中的人,如果有机会获得更大的财富,更多的资源———绝不会拒绝的,就像任何人一样。”

    “他们如果能达成共识,团结起来,是有可能获得成功的———过去有过类似的经验。而就掌握的知识,手中的力量而言,他们与顶层大老板们的区别,并不比当初文官与贵族的差距大。”

    “就像当初文官集团压倒了贵族集团一样,他们可以战胜与压倒———那些大老板们的子女。摧毁落伍的、过时的、不再适合这个时代的继承制度,就像摧毁邪恶的皇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