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黑里面的间谍,其实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间谍几乎每个部门都有,但是从来没人发现部门里面有没有间谍的规律和人数都是既定的,达到了一个挺微妙的平衡。

    最为关键的是,重要的干部们手下,还有真正能接触到令港黑直接毁灭的情报的人里面,从来没出现过间谍。

    这就得归功于太宰治和森鸥外的头脑。

    按照首领的说法,港黑作为横滨最大的阴影里的组织,从指缝中漏出去一部分都能让一些人疯狂起来。

    疯狂积攒的太多会引发不必要的事端,既然如此放进来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虫子,必要时还能反过来利用一把。

    间谍这种存在,从来都是两边战争时的头号牺牲品。

    中原中也带着人去了外面,我能听到他正带着人横扫四方和异能者交战的声音。

    我没跟着去。

    踏入地下室的那一刻,我差点踩到一滩血泊。

    血泊还在从源头汩汩扩大,我和那双眼睛“对视”一会儿,一个港黑员工的身影挡住了我的视线。

    他对我鞠了一躬,淡定的把那具尸体拖走。

    后面立刻就有人来处理血迹,该喷的喷该擦的擦,干净利落。

    刺鼻的血腥气息弥散在每一处角落,修长身影立在黑暗中央,那身粉色的和服十分显眼。

    女子优雅的红伞内暗藏着的长刀悄然回鞘,不远处的地面还有刚刚被震落的血迹。

    就像是血洒樱花,有种凄凉的美感。

    “楠音,”尾崎红叶回过头发现我来了,她顿了顿,一手抚上我的肩膀,道,“会不适应吗?”

    我大概是真的在这些人眼里太人畜无害了。

    之前也说过,如果不是爸爸妈妈的教育,我和楠雄早就变成毁灭世界的大反派,那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们不管何时何地都能听见别人的心中所想,光明也好黑暗也好,善良的冷漠的,甚至是杀人犯在动手前一刻的狠厉和被害者临死前无助的凄厉惨叫。

    天生就能听到这些声音的我们两个也天生自带比别人更加强大的心灵。

    那是必然的,神也没办法救下每一个人,要是时时刻刻都奔波在阻挠死亡的路上,不用别的原因,我和楠雄早就立地成佛。

    ……然后迟早有一天被逐渐累积的疲劳累死。

    “只要在力所能及且保护好自己这个范围内去做就好”——这是父母早就告诉过我们的话。

    一天天长大的过程里,在我和楠雄锻炼出千锤百炼的面瘫脸前,那些声音逐渐突破了我的强大心灵。

    还没上小学前有几年的晚上我连续几个星期都睡不着觉,脑海里甚至连善良的声音都被自动屏蔽成那些令人苦恼的声音。

    我们兄妹被逼无奈想出了一个办法:彼此轮流在晚上给对方张开可以屏蔽声音的屏障。

    这是超能力者的苦恼,普通人帮不上忙的,我们完全没想到求助父母。

    直到有一天晚上,妈妈路过我和楠雄的房间,下意识想确认一下我们两个睡着了没有——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太快了,负责站岗的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出生三天就会说话的小孩当然不需要妈妈陪着才能睡觉。

    嗯……哪怕马后炮我起码也要这么说一句。

    大人不是那么说过吗,小孩子往往在一瞬间就成长起来了。

    这么说有点中二,我一直觉得我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成熟,但是要说成长,大概是穿越的那一刻后感觉到的。

    这些间谍……这些人的心音告诉我,他们在求死。

    我看着他们的魂魄从身体中脱离,然后胸口的锁链也断裂了,成为在这个世界名为“整”的存在。

    没有完成间谍的任务也算是有遗憾啊,这里三分之二的人都没能直接前往尸魂界,而是迷茫的留在了现世。

    横滨也有死神吧?

    我对尾崎红叶道:“都已经处理完了,我能确定这点。”

    除了那个坂口安吾,不过森鸥外看样子想留着他,偏偏那个人还是太宰治的朋友,我要不要找个机会提醒太宰治一下啊。

    尾崎红叶愣了愣,她微微睁大双眼,好像突然懂了些什么,笑意中莫名有点苦涩:“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都是一样的啊……】

    红叶姐你明白什么了?我没有啊,我没有那种像是某位男二号那样的悲惨过去,只是看淡了而已。

    我变成痛苦连说出口都做不到的人设了吗?!

    在我伸出手想解释之前,太宰治的声音忽然在我背后传来:“我正想找你。”

    我回过头,披着西装外套的青年站在地下室门口,他面朝黑暗背对光明,阴沉的几乎和黑色融为一体的眼睛注视着我。

    太宰治面色无波无澜,他先对尾崎红叶点点头:“红叶姐。”

    “楠音,跟我走吧。我知道能瞬间结束战争的存在是哪个了,用你的心灵感应,找到人然后去结束它吧。”太宰治朝我伸出手。

    这场战火才刚刚点燃,按照横滨以往的afia纷争来讲,打上几天几夜一点都不奇怪。

    两年前横滨历史上最惨烈的“龙头战争”可是打了几个月。

    连异能特务科都插不了手,为此他们才把坂口安吾送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