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了哦,社长,”乱步一副兴致缺乏的样子仰倒在沙发上,帽子也掉了下去,“一会儿会有人来的……但要是在那之前能让楠音加入侦探社,一切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江户川乱步还是没有放弃他的挖墙脚行为。

    他真的很想让齐木楠音来武装侦探社啊,不光是为了福泽谕吉,如果齐木楠音来了,以后就有人陪他一起去买新出的零食,一起分辨哪个牌子的薯片更好吃……找到有意思案件的几率也会更大了!

    不过也像福泽谕吉之前对他说的那样,现在的齐木楠音确实是不适合武装侦探社。

    江户川乱步当然知道这点,但是这样下去社长会输啊。

    福泽谕吉似乎也读懂了江户川乱步在想什么:“不,你做的很好,乱步。”

    下一刻我看到原本颓废的江户川乱步瞬间睁大双眼,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上半身,他一边捡起帽子戴上一边像一个少年那样神采飞扬的笑道:“那就没办法了啊,这样也挺好的!”

    我:“……”

    眯眯眼他睁眼了啊!

    这个养孩子的方法太厉害了,老爸要是和福泽谕吉取取经,也不至于现在还被空助无视吧?

    “我失礼了,介意我做个例行检查吗?”与谢野晶子拿出听诊器。

    在我嗯了一声之后,与谢野晶子捏了捏我身上比较重要的关节部位,之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我忍不住道:“我们两个也认识吗?”

    “人与人之间的善意是相互的。”与谢野晶子看了我一眼,笑道。

    哦,小时候妈妈也教过我和楠雄这句话来着,好吧,要是这么解释的话也行。

    我猜测江户川乱步大概是通知了港黑那边的人我在这边,不过他用的什么方法还有叫谁来了我倒是不知道,对外港黑和侦探社是死对头来着,是谁那么艺高人胆大能来这一趟?

    武装侦探社大门被敲响后,江户川乱步还没看见人,就拄着脸颊叹息道:“来的真快,与谢野医生,没问题吗?”

    与谢野晶子搭在我轮椅上的手紧了紧——她也没看到是谁来了,但是江户川乱步这样说的话,除了那个人也不可能有别人了。

    真的是艺高人胆大。

    嗯,我说的是森鸥外。

    金发蓝眼的洋裙小女孩率先推开大门,爱丽丝喊着“楠音”跑了进来。

    穿着白大褂的森鸥外双手插兜,胡子又很神奇的遵守了在港黑以外立刻冒头的规律,他一副下班后顺路来接孩子放学的神色出现了:“打扰一下,我的部下在这里对吧?”

    与谢野晶子和福泽谕吉身上的瞬间气势接连改变。

    与谢野晶子皱眉,神色难看的注视着扫视了一圈侦探社的森鸥外。

    在森鸥外注意到与谢野晶子,并微笑着招呼了一声“这不是与谢野吗好久不见”之后,她“切”了一声把眼神挪开了。

    与谢野晶子抱着手臂拦在我身前。

    森鸥外对她的态度倒是没什么反应,耸耸肩膀之后看了我一眼,对我点了一下头:“久等。”

    森鸥外又把目光投向福泽谕吉。

    “许久不见,福泽阁下,突然接到楠音失踪还有她在你们这里的消息可真是意外啊。”

    爱丽丝扑到我这边来,她活泼的爬到我的轮椅上在空出的扶手上做好,支着下巴对我道:“哪怕知道你不会出什么意外,大家也都在找你哦。”

    我确实是不可能出什么意外,因为我现在如果出了意外,那世界肯定也同时毁灭了,这个判断倒是挺准确的。

    福泽谕吉不管任谁看,第一眼的印象都会是“武士”,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珍藏在刀鞘里的稀世名刀,在见到森鸥外之后,这把名刀骤然出鞘,让人们突然发现原来这把名刀早就染血无数了。

    福泽谕吉身上变化的只是气势,强者相遇之后的化学反应,他倒是没想和森鸥外动手:“森医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老样子啊。”

    “不好意思,我的社员将你的部下请来做客的行为突兀了些……”

    “做客?福泽阁下,我冒昧问一句,”森鸥外幽幽道,“你这是私人的邀约还是……”

    江户川乱步找出一个袋子,将放在冰袋里的咖啡果冻打包好,挂在我轮椅的把手上:“拿好了。”

    “……看来是私人的啊,那就算了,”森鸥外朝我伸出手,“好了,回去吧。”

    在森鸥外摸到我的轮椅之前,与谢野晶子抬手一把就将我连着轮椅薅到了她那边。

    我直接平移了。

    江户川乱步抱着头挤到与谢野晶子和森鸥外中间,两个人说着话就直接一起把我推了出去。

    完全无视了森欧外的存在。

    爱丽丝朝森鸥外挥挥手:“林太郎,我们在外面等你!”

    “哎呀,爱丽丝,你就这么抛下我走了啊……”森鸥外看着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摆出一副被抛弃的失落样子。

    福泽谕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森医生,不,港口afia首领森鸥外,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银狼阁下是在说我啊?”森鸥外一扭头,也回敬了福泽谕吉一个以前的绰号,他脸上的神色似乎变回了那个掌握着横滨黑暗的首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倒是个好时机。”

    森鸥外在成为港黑首领前是医生,福泽谕吉在成为武装侦探社社长前还是杀手,这两个人就像是走错了事业线一样。

    他们身上唯二相同的地方,或许就是都身为夏目漱石的学生,并为了保护横滨这个目标行动的这件事。

    两大组织首领单独见面是一个根本就不应该发生的状况,但现在他们谁也没想对彼此动用武士刀或者是手术刀。

    是因为一个人的存在,才会让他们在决裂后也能肯定对方现在不会对自己动手。

    但也仅仅止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