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推开,夏青昔就见了院子外有人站着,遥遥地望向了她卧房这边。

    “谁!”

    喝了一声,对方有些慌乱,被吓到之余本是要跑开的,可最后也还是停了下来,缓步朝她走来。

    虽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夏青昔却也依旧是警惕着的。

    月色下的人摘了斗篷帽,夏青昔才看清了是夏氏。

    “这么晚了,可是睡不着想找人聊聊天?”

    突然想到从秦老夫人那听到的,夏慧萍的真实身份。

    再看着如今她鬼鬼祟祟的模样,夏青昔微微挑眉,心里打起了鼓,面上却依旧一副什么也不知晓的乖巧模样。

    “只是突然想来看看你罢了……”

    神色间带了几分哀愁,夏慧萍轻轻拢了拢身上的斗篷,似又要咳嗽起来。

    “不如先进来吧,你身子骨也弱……”

    夏青昔把门推开,侧了身让夏慧萍进去。

    “不了……就是来看看你而已……就走了,你早点歇下吧……”

    夏青昔有些不明所以,夏慧萍是从一开始就知晓自己不是秦雪的,可是现在又为何会在夜半时分来看她?

    天上开始飘起了牛毛细雨,夜里凉,此时有风吹来,夏青昔只觉得冷进了骨髓里。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后发凉。

    望着那步履沉重且缓慢的夏慧萍,背影越来越小,直至缩成了一个点,散在了黑如墨的夜里,夏青昔才关了门。

    既是对方不愿主动去说的,那她也就不想去主动问清。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理,她还是认的。

    京城看着一路繁花,可那令人着迷的景致下面,却全是森森白骨,而这些花,便是由葬在这里的人来养着的。

    你叹京城天高海阔任你飞黄腾达,京都却笑你痴人说梦只能命至此地。

    坐在床角,夏青昔有些想念起了小时候有父亲撑腰,母亲守着的日子。

    那个时候,就好像天塌下来了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因为一切令人安心的人都在身边,伸手就能触到,那样幸福,那样容易。

    只可惜,她现在没了父母,也丢了弟弟。

    是怪她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做得太多了吗?

    所以就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想要给她惩罚?

    想着便困得发紧,夏青昔抱着自己的双膝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梦里,父母尚在,小淇也依旧不知愁,还有花孔雀,阿寻他们……

    只可惜,最后终究还是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梦到最后,也只剩了心肺俱裂的痛。

    第96章 三星在户 山回路转·壹

    清晨时候,还未等来鸟儿欢快的啼叫,丫鬟们就敲了门后鱼贯而入。

    端着的铜制脸盆旁搭着洗脸用的丝绸,漱口的茶和痰盂也已备好。

    几个丫鬟拿着今日新添的饰品物什一一列开,一切井井有条,夏青昔看着,却突然想起了未曾谋面的秦雪,以及死在她身后的柳如烟,还有喜鹊,那个贫民家的女儿。

    抓着桌上雕花的杯子,夏青昔轻轻摩挲着,任由丫鬟们为她梳妆打扮。

    用过早饭,看着窗外从树隙落下的光,夏青昔失神。

    最后推了门走出去,想散散心,绕来绕去最后却走到了秋毫司。

    因着前几日进出惯了,也算和秋毫司的人混了眼熟,所以没有被拦住,夏青昔便直接进了去。

    鬼使神差地进了物证室,夏青昔有些难受地翻看起了杨大虎的箱子。

    但是越翻夏青昔却觉得越不对劲,一种丢失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油然而生,虽具体丢失的是什么也说不上来,但她就是清楚地有着这个感觉。

    连翻了好几遍箱子,杨大虎吊在十字架上或狰狞,或呐喊,或绝望,或失心着说出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夏青昔只觉得头痛欲裂,弃了箱子便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连着把自己在房里锁了几日,期间阿寻有跑来找她,还告诉她王耀祖被人揍了一顿,现在都还只能病怏怏地躺在家里。

    夏青昔听着,却也还是高兴不起来。

    “青昔姐!六幺七受伤了,青昔姐你能陪阿寻一道去万民寺给他求个护身符吗?”

    夏青昔本想摇头婉拒的,但在看到了阿寻满脸哀求的神色下,终于还是点头同意了出门。

    只一个动作,阿寻都差点喜极而泣了!

    最近顾大人时不时地便会去医馆里坐上一段时间,虽也没说什么做什么,但阿寻就总觉得,要是自己再劝不动青昔姐出门,单单是面对那冷得跟冰碴子一样的低气压,就足以把她给冻死了。

    欢呼雀跃着替夏青昔胡乱梳妆打扮了番,不过一会,两人便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一路上到也畅通无阻,夏青昔挑帘看着窗外如织的人流,却突然瞧到了位气质极为不错的姑娘在陪着夫君卖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