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秦雪!”

    喊出来的声音贼大,夏青昔已醉得神志不清,是在说着可杀身的话。

    白洛也给自己到了杯茶,“我知道,你叫夏青昔。”

    “不……不是!我是说,我是说啊!我不是秦府的人!我是假的!假的知道吧!”

    夏青昔得了白洛的回答和反应反而还有些气急的模样,直接就扑在了桌子上,一番话说得急促。

    白洛只依旧温柔和煦地看着她,“不如你先喝点茶?”

    “夏安淇是我弟弟……我不是秦府的人,我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要是没有这些差错出现,我本不该遇见大家的……毕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白洛还是在听夏青昔带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在说的话,听得认真。

    “我本是该一辈子……活在泥里,喘不上气,也走出不来的……顶多就是,死去的时候或许还能有块布给我遮一遮……”

    “有时候我都,都想要一死了之……活着好难啊,我活得快要没有自己没有心了……不对,不对,我好像就快要活不下去了的……”

    “可是好好……我最后遇到了你们……”

    “槿云好温柔啊!她说话从来不会大声一些,我记得小时候巷子里的大婶拿棒子赶过我和安淇,让我们滚远点。”

    “声音可粗了……又大,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她的声音,然后我就在那样脏着整个身子,顶着我已经灰成了一团的头发护着阿弟跑开……”

    “当时我路过了好多人……有位公子,他经常给我和阿弟吃的……可善良了,但是后来我就不愿意见到他了,因为我自己太肮脏了……但是我又想能遇到他……因为我弟不能没有吃的……”

    夏青昔说着说着,慢慢话语也就清晰了起来,可是到最后,就渐渐有了哭腔。

    白洛拿着方帕,慢条斯理地给她擦着泪,依旧是一言不发。

    “好糟糕啊……是不是?可是就算是我这样糟糕的人,竟也还在渴望着能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认真的活下去……”

    是啊,活下去。

    第267章 今夕知何夕 这是个秘密·伍

    屋外的天灰沉,寒风又刮得大了许多。

    夏青昔哭闹了一番,最后又睡了过去,白洛看着火炉里跳动的火苗,身上暖洋洋的。

    “想活着……”

    白洛开口,重复夏青昔说的话,整个人却都像是被抽完了所有力气一样。

    脸上也不再是戴着面具的了,那眼里有狠绝,有冷漠,有阴暗。

    那是白洛不曾在众人面前流露出来过的模样,但无疑,这是真实的白洛,没有掺入一丝的假。

    “那样糟糕,还是会想要活着……活着……”

    白洛呢喃着,最后缓缓闭眼。

    苦笑一声,身体也随着那笑在微微浮动起来,肩头微颤,最后笑声越来越小。

    “可是我都知道的,”白洛再睁眼时,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尔雅的世家公子,“知道夏安淇叫你阿姐,还知道,你不是秦府的人,而且,夏安淇……他身体流淌着的血,和你不一样……”

    火炉里的碳被炙烤着,烧出了噼啪的声响,白洛起身,一道道地将衣裳上的褶皱扶去,“但是这是个秘密,我还不能告诉你。”

    屋里面的两人就再没有过动静,但是迎着寒风在四处蹿的木槿云却依旧没能停下。

    赫连钰醒着时候总爱把事做坏,可醉了以后却还行。

    他最后在寒风里挂着那两行鼻血找到了木槿云。

    那个时候顾夜尘没把木槿云拦住。

    一是街上人也不多,二是难得能见到这样的木槿云,就让她疯一下也好。

    毕竟在这里,正常人的生活过多了,也比较容易兜不住。

    顾夜尘就那样看着木槿云又哭又笑。

    到最后,脸上挂了笑容和泪水,都分不清到底是在哭还是笑了。

    又或者,其实都有,就跟这生活一般。

    赫连钰被摔了一跤,所以现在酒已经醒了大半,就是身体还有点不能受自己控制。

    于是顾夜尘就那样看着从后面跑来的赫连钰奔向木槿云,跌跌撞撞着。

    顾夜尘看到后也没有跟上前去,他就那样看着赫连钰,那个在京城里什么事都爱往上凑往上冲,却唯独一直将木槿云的事束之高阁,碰也不敢去碰。

    有看得明白的人都说木家那姑娘傻,赫连家的那小子也傻,都美人在身侧了也还不能开窍一下。

    但是顾夜尘知道,赫连钰不是傻,他也就是因为看明白了,不傻,才没有开窍。

    有时候想想,他们这群人也没有比那些看似平凡的人活得有多好。

    活得憋屈,也不洒脱。

    有时候背负的反而更多。

    所以,有得必有失,这句话说得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