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小林给我也看看!”张大爷拍了拍老李头的肩,“快让开让开。”

    “啧,你跑来凑什么热闹,不是吃着药了吗?”老李头一边骂一边起身,抱着手臂找到旁边继续看热闹。

    “痰火内蕴,脉象长而满溢,面红盗汗,乃阳亢之症。”

    江释宸:“就是高血压。”

    众人恍然大悟,又听林淮苏接着说。

    “你这个年纪,病灶已定,近期是不是换过一次药?”

    张老头惊讶道:“对!是换过!”

    “这个药不适合你,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有的药别人用了有效,在你身上却可能会起相反的作用。”

    张老头尴尬地沉默了一瞬:“这不是听说隔壁病房的刘阿姨……”

    “老张,你不会擅自停了医生给你开的药去吃别人给你推的方子了吧?!”

    “就、就吃了不到一星期……”张老头也没想到,隔壁病房的病人吃了之后见效明显,他这一吃差点把病给吃重了。

    “医生一般会根据你个人的体质给你开药,有人适合快效药,有人身体本身就差,只能慢慢调理。”江释宸在一旁帮腔,“最好还是把您买的药拿上,去您的主治医生那里重新诊断一下。”

    “好好好,我这就去!唉,真是没想到……”

    “诶该我了该我了,排队呢!”

    老爷子们又抢起来。

    赵传志:“……”

    他好像是过来签演员的吧?

    这另外一个好像是个作家吧?

    这俩怎么一唱一和地看起病来了?!

    “那个,小林啊。”

    大家看病正看得起劲,齐齐道:“排队!”

    赵传志:“……好。”

    林淮苏挨着给老爷子们把了脉,基本上除了之前私自换药的张老头,其他人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按照目前的治疗能够得到不错的控制。他见过也吃过那些药丸,因此越发对于这些药物感兴趣。

    在送走了一帮老爷子后,林淮苏给这位要签他的赵传志也诊了一手,发现也是有些阳亢,只是没张老头那么严重,应该是还在早期,并没有发现。

    “有极轻的阳亢之症,长期说话津液亏损,平时头晕吗?”林淮苏收起手。

    “不昏,不昏。”分明赵传志才是老板,但是说话的时候规矩得像个小学生一样,连忙把自己的状况说了说。

    “不昏就不严重,平时多吃点芹菜,炖点川贝雪梨了或者榨些鲜藕姜汁喝就是。这个季节没有的话,可以去药店抓两副桑菊薄荷,若是实在不放心,也可以挂号找医生开点药。”林淮苏理着袖子,将棋子一颗颗捡进棋盒里,耽搁了一下午,天都开始阴沉了。

    “阴虚阳盛虽然短期看着比较自豪,时间长了就容易拖成肾虚。”林淮苏说话委婉,“所以别看你现在身子好,其实是亏损的前兆。”

    赵传志倒是听懂林淮苏的话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那、是不是要……那个,克制点?”

    “当然了。”林淮苏瞥了他一眼,“补肾滋阴,不要以为男人就不需要滋阴了,阴阳失衡是大多数病症的根因。另外你最好在申时、肾经运行的时候多喝两杯水,不论有没有毛病都可以这么多。”

    赵传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手:“怪不得!我这就回去跟家里人也说说。”

    林淮苏点了点头,把棋盘收好,都准备走了,才被赵传志大叫一声拉住了。

    “等等!”赵传志这才想起来,“那个,关于合同的事……”

    林淮苏对他笑了笑:“我会考虑的,等决定好了,自会找李老联系你。”

    “好、好,辛苦你了啊,慢走,慢走。”目送完林淮苏和江释宸离开后,赵传志高高兴兴去超市买了藕和芹菜,他平日里不怎么管家里的事,买回去的菜被老婆劈头骂了一顿,净挑别人选剩下的。

    他把下午的事儿跟老婆讲了,女人一脸的无语:“你就瞎听别人吹吧!现在打着养生旗号出来行骗的人少么?你要真有病明天就去医院看看!”

    “是、是,明天就去,就去,嘿嘿。”

    结果第二天一早,昨天下午相聚后院儿晒太阳哥几个和赵传志一同在中医门诊领号排队,众人相视一笑,抱着听听看的心态走进去,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副震撼我妈的表情。

    “还真准!”

    “厉害啊,昨天小林说的和今天这位老教授说的一模一样!”

    “不说了,我下去抓药了。”

    “唉,我这边说让我继续去之前的主治医生那里吃药就行,你们怎么都开药了?”

    “我那边也让我回去继续吃,唉,我还说想试试中药的味道呢。”

    “想疯了吧,中药那么苦,还要煎,你们慢慢聊着啊,我回去让我儿子给我煎药去了!”

    “唉你个曾老头,开了药得意了是不是!”

    几个老爷子在走廊里叽叽喳喳的,把护士都吵出来维持秩序了,这才各自抱着药方回病房去了。

    林淮苏在楼下的大院儿一战成名,可惜他并没有再待几天就出院了。

    他本身就是医生,对于术后创口有独家的秘方,别人还以为是他身体好好的快呢,但是就那排骨上面能弹琴的身体,似乎也没有那么健康?

    出院的时候,院儿里经常一起晒太阳下棋的病友们都挺舍不得他,纷纷和他留了联系方式,说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打电话找他们帮忙。

    林淮苏把号码存下来,心想,应该是你们这群老骨头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他又有什么需要麻烦这群老年人帮忙的。

    在和赵传志签约好后,对于之前经纪公司的事,如赵传志所说,根本没有需要他在操心的地方了。因为手里的钱全部光光,江释宸又是个根本不敢动用存款、连手机都没有的小可怜,林淮苏签到赵传志手下,便提前支取了“工资”。

    而他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租了个宽敞舒适的公寓,押三付一,地儿是公司找的。

    毕竟这位是金主,江释宸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林淮苏大手大脚开始买药材的时候提醒了一句,还要留些钱过生活的。

    “钱嘛,多么容易的事。”林淮苏又点了柜台里的两棵人参拿出来看,还嫌弃这玩意儿长得这么肥,一点味道都没有。

    “现在药店里的野参毕竟少,大部分是人工培育的,但是就营养成分来说,和野生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你懂个屁。”说起药材的事儿,林淮苏就来劲了,头头是道地吧啦了一串,把店员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先生,野参的话,我们药店也是有的,但是需要调货,请问您的预算大概是多少?”

    林淮苏蹦了一个数出来。

    江释宸:“……”

    “好的,这边为您记下了,现在只需付百分之十的定金,就能为您调货,定金是会给您开□□的。”

    看着林淮苏要掏钱,江释宸赶紧阻止,把人拉到一边咬耳朵:“开□□的定金不能退,要是调来的货也不好呢?我认识一个倒手野参的,都是自己去东北山里挖的……”

    林淮苏勉强被江释宸说服,保住了饭钱。

    江释宸也有些无奈,怎么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像只狐狸似的精明,一提起药材的事儿连家底都掏。

    只是江释宸不知道,林淮苏身为天下第一毒医,为什么经常揭不开锅,对于荷包空空有需要就接两单赚钱的事情如此熟悉。

    因为这家伙的药方,可都是浪费了大量的珍贵药材一点点试出来的。

    那才叫真的肉疼。

    在江释宸的不懈努力之下,总算没被林淮苏败到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但是毒医先生非常地不爽,口袋里有钱还不能买药是什么人间疾苦!

    他要把这个人丢出去给那群人绑走!

    “晚上想吃什么?”江释宸把他拉进了超市,“土豆炖牛腩?油焖大虾?还是想吃西餐?今天的牛排还不错。”

    提起来吃的,林淮苏的脾气总算消下去一点:“你们现代人可真会吃,动不动就吃牛肉,我们那会儿牛比人卖得还贵,杀牛还是犯法的。”

    林淮苏不擅料理,看着红彤彤的牛肉嫌弃地站到一旁:“还没人肉细腻。”

    江释宸:“……”

    旁边的人已经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这边,抓着手机准备报警了。

    江释宸咳了一下:“我上解剖课的时候也这么觉得,就是第一次见的时候,同学们都在害怕,而我在想,这个好像有点像……鸡胸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