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大厅里静悄悄的, 仿佛刚刚的尖叫声与玻璃被破坏的声音, 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优格尔想必也在思考同样的事情,在希斯莉转头和他示意时,他同样也用相当凝重的神色回应了她的疑问。

    美艳少女做出那样的表情,只显得更加英姿飒爽。

    宴会厅的灯光很亮,因此前厅门廊的黑暗便格外深,足够希斯莉躲藏好,再微微探头出去。

    会场里并非没有人。

    相反,到处都有摔伤在地、爬不起来的女人和男人,华服被玻璃割坏,同样也有娇嫩的皮肉,血到处都是,还有骇然的苍白之色,大厅里的柱子上,有被掌心炮轰击过的焦黑痕迹。

    受害者们抖抖索索挤做一堆,一同看着一个方向。

    顺着那个方向,希斯莉看见了钢铁侠。

    金红色的背影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一座凝住的石像。

    她还看见了站在钢铁侠对面的劫匪们,为首的那一个正抓着一个小孩子,一柄枪抵在小孩子布满冷汗与眼泪的太阳穴上。

    “你动一下,我就开枪。”

    劫匪沙砾般粗嘎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来,“交出你们的钱和首饰。”

    黑暗中,希斯莉的眼神也跟着冷下去。

    “我们要出手吗?”优格尔悄声问她。

    “不。”

    出乎小王子意料的是,希斯莉制止了他。

    她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示意即将暴起的优格尔躲回黑暗。

    “小羊羔,你要跑到哪里去?”

    她听见男人冷森森的笑声,透过变声器处理后,难听到像指甲刮擦过黑板。

    当男人的手抓住她的肩膀,反扭住她的手臂时,希斯莉只是皱了一下眉,任由劫匪逮住她,把她当作一个即将逃离的小羔羊,推搡回会场中心。

    那个劫匪的动作相当粗暴,她被连推了两下,脑海中瞬间一片眩晕。

    “看看,这是谁?”

    把她带到会场的劫匪阴笑着,“这有一个要跑了的小羊羔。”

    托尼:…………

    托尼:瞳孔地震

    钢铁侠闭了一下眼,目光里充满无可奈何。劫匪还在盯着他,他慢慢把手举了起来,努力不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希斯莉却没在看他的方向。

    梅菲斯特正在天花板上倒挂着,女人低头和她对视,像一只怪异的蜘蛛,在狩猎行动前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亚巴顿穿着燕尾服,站在人群中,沉默地望着希斯莉的方向。

    肯的半边面具在劫匪身边的窗帘后,男人手臂高举,刀尖上残留着上次未曾抹去的暗红。

    “喂,小羊羔,你在看什么?”

    那个抓她来的劫匪顺手把她当成了人质,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希斯莉的前额,以一种相当轻慢的语气问话。

    面对此情此景,希斯莉的大脑则无比清醒。

    肯是她身边的保护伞,梅菲斯特则是哥谭的玫瑰,亚巴顿出现在纽黑文,那里的地下实验场也足够他深深扎根,只有加布里埃尔还从未出场过。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念出一个名字。

    会场里忽然刮起了无形的风,充满雨汽的气流顺着破损的窗户冲进温暖的空气。

    在任何人意识到之前,会场里凭空出现了一个青年。

    他的银发像初降的冰雪,眸子则是宝石般艳丽的蓝紫色,人群被他的气场折服成顺从的羔羊,仿佛他的存在是理所应当,出现也是理所应当。

    而他眼神漠然,是高高在上的牧羊人。

    希斯莉:…………

    她相当无语地看着加布里埃尔跨过那个不知死活的绑匪,朝自己走来。

    加布里埃尔的食指抬起希斯莉的下颚,他用了相当温柔的力道检查她是否有伤到,在外人看来,却绝不是一回事。

    黑发蓝眼的少女在他的手心里安静又苍白,半阖着双眸,几乎失去了意识,仿佛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

    钢铁侠依旧表情僵硬,眉梢微微抽搐。

    ———那是在调戏她吧?这人敢调戏蝙蝠侠的崽?

    所有劫匪目瞪口呆,僵立在原地,只有那个把希斯莉带来的劫匪站得稍远;他努力挣脱了加布里埃尔让人眩晕的磁场,拼命开了一枪。

    巨大的羽翼从青年背后升起,轻描淡写地扇飞了那颗子弹。

    “人间,真是相当污秽的地方。”

    加布里埃尔受了这一枪,慢慢回头,柔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