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埃尔轻轻叹气,恋恋不舍地把冰淇淋放到一边。

    “知道。”希斯莉说。

    “这方面的事情,他跟我说得不多,但我也能猜到一些。”

    加布里埃尔示意希斯莉让出空隙,随即躺在她的大腿上。

    大天使的银发铺散在少女洁白的肌肤上,分不清到底是谁更纯洁。

    “亚巴顿的力量来源是恶,而他的技能比他自己,更能检测到成具规模的恶的来源。”

    加布里埃尔闭目想了一会,选了一种更加通俗的解释,“因此他必须弄明白,为什么在蜘蛛侠面前,他会以该隐的形象出现。”

    “也就是说,是他的力量先他一步,替他决定好了事情的走向。”

    希斯莉下意识顺了顺加布里埃尔柔软的碎发,喃喃。

    “是这样没错。”

    大天使睁开眼睛,抓住她作乱的小手,点点头确认。

    “而他觉得蜘蛛侠是关键点。”

    “差不多,”加布里埃尔算是认同了希斯莉的话,“不是关键点,也是一个他不会错过的触发点。”

    比起其余的希斯莉,亚巴顿的性格总是显得更加谨慎冷静,黑山羊王体内燃烧着力量构成的火焰,但它们同时也具有着地狱的刺骨寒温。

    亚巴顿永远不会是身在局中的猎手,他更倾向于成为站在单项镜后的观战人。

    “是啊。”

    亚巴顿的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关键点………”

    他自顾自笑了一下,切断酒店那边的能量联络,耳边瞬间重新多了街道的嘈杂。

    风声、光影、夹杂着秋天的气味灌入亚巴顿的感知内,恶的气味,善的气味,阴魂不散的影子与柔和的祝福之光,大多数人都不好也不坏,只有少数的几个颜色醒目。

    ————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从对面走过,地狱的君主皱了一下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在那人敏感回望之前,亚巴顿泰然收回目光,在那个人的头顶做了一个标识,等他卸下该隐的伪装,地狱的君主便会前来拜访。

    冤魂咆哮着哭喊着的声音随着男人的远去而远去,亚巴顿又耐心等待了一会,直到视野尽头出现了一个纯白的人影。

    在一片浅灰与深蓝的暗影中,纯白可以说是相当显眼。

    “等到了。”

    地狱的君主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理了理袖口。

    彼得·帕克平时也经常踏足这条街。

    作为蜘蛛侠的时候,蛛丝带着他呼啸着掠过街面上的行人上空,作为高中生的时候,他无数次要背着书包路过这条街,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街上不同于以往的诡异气氛。

    不是外星人袭击纽约的恐慌,也没有什么血腥事件发生时的惊恐,但人群里多出了灼热的目光,风里传出充满兴味的絮语,无数人的脸庞仿佛有了指向性,一并冲着一个方向开花。

    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顺着人群往那边一看,果不其然。

    “这边!”

    无语只是一瞬,已经渐渐适应这种场景的彼得奋力挤出人群,朝着台阶上的好友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过来。

    黑发青年站在阳光下,像雕塑被细细刷过一层美丽的色彩,又被魔法赋予了复活过来的能力,他的手指尖挂着一柄黑伞,面孔像初雪般洁白,眼神却忧郁得像漫漫冬夜。

    听见他的呼唤,该隐与他双目对视,目光微讶,随即露出一个比花儿还要动人的微笑。

    彼得:“………”

    他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隔了一秒才听见周围一片嫉妒的吸气声。

    再一次,他很确认自己是直的,但该隐的笑容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那是一种超脱性别与年龄的魅力。

    亚巴顿: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恶魔的笑容与请求。

    “下次我们还是在咖啡馆里约着见面吧……”

    彼得咕哝着,走在黑发青年身边,小跑着跟上他,“为什么会带伞?”

    “是为了挡雨,我的朋友。”

    就像听到了一个“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似的,该隐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苍白的指节慢条斯理地推上伞柄,在彼得的头顶撑起黑伞。

    “不用……欸?”

    彼得刚要拒绝这份过于引人注目的好意,忽然发现地面上晕开了细小的水点。

    雨丝刹那间越下越密,遮住路人的惊呼,敲打在黑伞上,发出沉闷的轻响。整条街上,只有该隐和他的伞从容不迫,连带彼得第一次享受到突发下雨却不用狼狈躲闪的快乐。

    “太阳雨总是一种美丽而猝不及防的场景,就算是我也会在疏忽间漏看它的象征。”

    该隐贴在他旁边,轻声回答刚刚的问题,听见彼得立即长长“哇”了一声,像一只相当好拐的小羊羔。

    —————骗人的。

    地狱的君主愉快地在心里想到。

    —————是他拜托了加布里埃尔下的这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