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莉听见便宜二哥不耐烦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这样我没办法……钱包…”

    —————她僵直在原地,剧烈地发起抖来。

    杰森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喂,喂?”他低下头,晃了两下金发少女的肩膀。

    透过帽子与围巾的缝隙,杰森看见了一张冷汗洇洇的小脸。

    “该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

    “…该隐?”彼得僵在原地,颤声喊。

    过了一会,黑暗里传来青年令人安心的嗓音。

    “我在这里。”亚巴顿轻轻回答。

    一双手牵上了彼得的手,小蜘蛛从头到脚都惊出一个哆嗦,来不及脸红,先从头至尾摸索了一遍这双手。

    该隐的皮肤是柔滑的,指节修长均匀,手背清瘦得吓人,却比彼得自己的手要大上一圈。

    —————这确实是黑发青年,不是什么来吓唬他的鬼怪。

    确认这点后,彼得先是庆幸地微微一松,随即回过神来,用了比刚刚更大的力气,抓住了这双手。

    “我们现在、现在怎么办?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清?”他越害怕嘴巴说得越多,一个又一个爆米花般向外抛着问题。

    “别害怕。”

    黑发青年低声安抚他,每个字都说得格外让人信服,“我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彼得先是疯狂点头,然后反应过来该隐看不见,于是“嗯”了几声以表肯定。

    黑暗中,年轻超级英雄的感官也变得分外敏锐。

    他听到黑发青年靠过来时衣料的摩擦声,说话时喉腔里低低的气音,平缓不见急促的呼吸,还能闻到青年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仿佛他在贴近一尊做工柔和的木质工艺品。

    “走吧。”

    地狱的君主低下头,牵好黑暗里的彼得,确认自己不会因为意外而遗失小蜘蛛,这才开始向前探起路。

    “………”

    黑发青年掌心的温度像他的人一样柔和,彼得被他拉着一步步向前走,连失去视野的恐惧都消减了很多。

    该隐比他生生高上一头,黑发青年明明看着比正常人要消瘦许多,凑近了才知道并非如此。

    平常和他出门,彼得都会习惯性把自己代入进保护人的角色里,随时看护着年长、易碎而忧郁的新朋友,但这一次,黑暗中,黑发青年牵着他手腕的动作很稳。

    他只是快了一步,挡在彼得前面,小蜘蛛却莫名觉得,该隐是确确实实能够护住他的。

    —————这种感觉让彼得安心。

    他在心里静静数着步数,一,二,三,四,五,六。

    该隐没有停下。

    彼得连忙扯了扯黑发青年的手。对方配合地停了下来,淡淡的雪松香气飘回彼得鼻端,让他知道该隐已经凑近。

    “这不是图书馆内部。”

    压抑住内心的兴奋和恐慌,彼得悄声和该隐汇报起他的发现。

    “上次我们进来的时候,我有数过,正常来讲,我们应该在这个时候撞上前台架子。”

    “异空间。”

    亚巴顿当即判断道。

    有一个词他在舌尖过了一圈,并没有真正说出:陷阱。

    地狱的君主用平常的方式召唤出游戏系统,但光屏并没有出现。

    只需要试上一次,就足够亚巴顿对当前的情况进行确认。

    巨大的山羊角从阴影中短暂升起,地狱的君主挣脱了“该隐”对他而言略显弱小的躯壳,扫视过这片遮蔽着感官的黑暗。

    没有用。

    即使是用上百分之七八十的力量,这里的黑暗依旧无法被吞噬。

    在这种环境里,恶的气味就成了最好的指引器。

    亚巴顿始终稳稳牵着小蜘蛛的手腕,直到第一丝光明穿透黑暗,幽幽地停在前方。

    恶臭味在这里骤然增大,属于人类的吟哦声也随着烛光蔓延,停在亚巴顿与彼得面前。

    —————这里面不对劲。

    地狱的君主无声回头,和彼得对视了几秒,并从后者的眼睛里看出了对眼前场景的极度警惕。

    —————我知道。

    彼得的眼神就足够回答亚巴顿。

    那缕不断颤动、跳跃的光线停留在墙壁上,勾勒出环绕着它舞蹈的长长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