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年长的格雷伯爵手指中夹着香烟,疑惑而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开口。

    提姆的心未免生出一片未老先衰的苍凉,“…………”

    他十几岁,他好累。

    “是这样的,先生。”

    红罗宾悄悄掐着手心,力求用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劝说格雷伯爵这是一件小事,“我们的父亲在听说这件事后也想前来拜访,他大概会在五分钟后抵达。”

    “…………”

    格雷伯爵明显地怔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而是重新将香烟递到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默像倾泻下来的幕布,在他轮廓依旧俊美的五官上悬挂。

    提姆从中预感到了一种拒绝————

    “好啊。”

    红罗宾:“?”

    年长的男人笑了一下,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

    隔着烟雾,提姆隐隐约约觉得,这是一个安静的苦笑。

    “我也很早之前就想要和那位先生见面交流了,谢谢你。”出乎他意料地,格雷伯爵这样说,“希望你们不会认为我这样的请求过分唐突。”

    “…………”

    在这种状况下,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对。提姆绝望并平静地想。

    几秒钟后,他勉勉强强找了个借口,“不,是我失礼了才对。希斯莉之前在缠着我陪她打联机游戏,那么我就先失陪了。”

    格雷伯爵看着他,无声地点点头。

    香烟几乎要燃到手指,火星在附近闪烁,他却无动于衷,过了一会,才将这节烟掷回烟灰缸里,从唇齿中吐出灰色的烟雾。

    “请原谅我。”年长的男人声音柔和,却不知怎么的,听上去有些伤心欲绝,“我还需要再在冷风里呆一会,希斯莉最讨厌的就是烟味了。”

    提姆僵住,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仿佛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格雷伯爵开怀大笑起来,第一次露出洁白森冷的牙齿。

    “不,不必担心。”他笑着笑着甚至咳嗽起来,边咳嗽边解释道,“抽烟的人和不抽烟的人闻起来是不一样的,你可以尽管回去。”

    明明闻起来都是一样的。

    提姆想。

    也许在希斯莉那里不一样?

    但他还是一言不发地点点头,按照来时的路退出露台,穿过走廊,回到了客厅里的希斯莉身边。

    他刚刚坐下,正在思考要怎么告诉希斯莉,布鲁斯估计在来的路上了,格雷伯爵已经无声无息地回到了客厅。

    “你吸烟了,叔叔。”

    沉迷打游戏的希斯莉头也不抬地说。

    “嗯。”

    格雷伯爵低声回答。

    “希斯莉?”

    提姆喊了一声,又对着年长的男人和和气气地说,“请允许我将她借走一会。”

    希斯莉:?

    黑发蓝眼的女孩子在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就抬起了头,像一只听到召唤的乖巧猫猫,提姆甚至看到她打到一半的游戏就那样被她顺手关闭,错失了最好的时机。

    格雷伯爵笑着对他颔首,同时让开了去走廊的道路。

    猫猫跳下沙发,乖乖跟在提姆身后。

    一直来到另一个房间,提姆这才停下,对希斯莉说。

    “父亲要过来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提姆再次感到了窒息。

    短短几个字,就勾勒出了一个控制狂父亲的形象,连儿子以“保护”的名义跟过来监视都仍觉得不够,决定自己亲身上场。

    “好呀。”

    希斯莉眨眨眼,回答。

    “…………”

    红罗宾为这场甚至不需要展开话术的谈话陷入战术沉默。

    “怎么了,哥哥?”希斯莉有点担心地摸了摸他的脸,摸完又忍不住捏捏,“你是不是感冒了?你的脸怎么这么凉?”

    “没事。”

    提姆被温暖的猫爪爪一顿乱七八糟糊脸,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他捉住这两只作乱的手,强制镇压,“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么一件事情————”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