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大美人感觉到,在小女孩的高喊声顺风飘来后,钢铁侠的手指在她的脖颈边缘重重痉挛了一下。

    等她转头去看时,托尼的脸已经由于烟尘、火光和窒息,憋成了某种可怕的红色,他看上去意识还算清醒,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与之相对,森林里烟雾迷漫,衬得美国队长的脸像漂浮在雾气里的苍白幽灵。

    史蒂夫的状态也仅仅是稍微好上一点,他承受了钢铁侠大半部分的体重,身上穿着一套愚蠢至极的拘束衣,还要在这种状态下越野负重奔跑,可以说是相当狼狈。

    火势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同时试图从侧边包抄他们,有一瞬间,一簇火焰甚至燎到了娜塔莎的衣服。

    情况凶险之极,如果不是那个小小的身影像固执的海燕一样在前方飞翔,迷失在这片火焰之中听上去甚至比“找到出路”还要合理。

    毕竟那座黑色城市里的居民,是下定了决心,要将他们这些“祭品”和“陪葬品”一同困死在湖底的。

    在奔跑变成了某种本能,肺底由于呼吸带来的疼痛过渡到麻木后,玫瑰大美人忽然意识到,她的手脚在逐渐变得轻盈。

    “………天。”

    前方的森林里,传来了克林特怔然的声音。

    “你还好吗?”娜塔莎扬声问。

    “我很好!”

    顿了一下,鹰眼的声音稍显飘忽。

    新的雾气涌现于森林上空,驱散了火墙的热度。

    不知何时起,可怕的黑色城市已经与超英们完全隔绝开来,雾气变得越加明亮朦胧,从“能见度几乎低于半米”缩短到了“凑到眼前才看得见”。

    “别分开。”

    钢铁侠本来要把胳膊抽出来的动作一顿,转而更用力地摁住梅菲斯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

    “你好点了吗?”

    梅菲斯特相当自然地承担了这份力道,问。

    “嗯……”

    另一边,美国队长的声音回答了她,男人嗓音温和,还带了一点迟疑,“事实上,我们身上的服装好像消失了。”

    梅菲斯特:………?

    ————她的脑海里开始出现某些十八■的怪东西。

    “不,我的意思是,它们好像发生了某种改变。我不再感觉被束缚了。”

    史蒂夫很快意识到他刚刚那句话之中的歧义,他低咳了一声,慌忙找补道。

    有那么一瞬间,梅菲斯特忽然不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改变。

    在致盲的雾气里,她试探着走了几步,忽然和雾气里的另一个人撞在一起。

    刹那间,对方和梅菲斯特一样身体一僵。

    那是一个被踏入安全距离后下意识做出攻击的姿势————但透过乳白色的雾气,玫瑰大美人隐约嗅到了空气里熟悉的发香。

    “罗曼诺夫女士?”

    玫瑰大美人眯起眼睛,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

    过了几秒钟,一只冰凉的手从另一边搭上梅菲斯特的肩膀,试探性地在她脸上轻轻滑过。

    这是一个相对来说不太合适的举动,几乎可以被归进“调情”的程度,那只手的指肚一寸寸摩挲着梅菲斯特的眉骨、鼻梁、嘴唇,最后虚虚丈量过她的头颅。

    披着玫瑰皮的希斯莉:脸红

    在双目无法视物的特殊情况下,通过这样的方法来确认身份,是相对来说比较有效的。

    —————更何况,这个正在摸她脸的人是娜塔莎。

    即使无法在这一刻将“画面”记录在脑中,梅菲斯特还是偷偷记录了“触感”,像一只小鸟叼着闪闪亮亮的宝物回到爱巢,准备把这份记忆带回去和希斯莉本体共享。

    红发碧眸的女特工伸出双臂,尽可能探索着金发女郎的脸,而后者则沉默地站在原地,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动一下。

    “天,你有一张真正完美的脸庞,你知道吗?”

    在确认完毕后,娜塔莎却并没有收回手,转而低声调笑道。

    女人沙哑的嗓音像是醇美的酒液,在玻璃杯的反光中充满诱惑力地微微荡漾,然而金发女郎却完全抵御了这样的攻击,只是将女特工的手从她的脸上摘了下来,搁回到肩膀上。

    班纳博士尴尬地咳了一声。

    “哇哦。”

    托尼在此时相当不怕死地出了声,语气里还透着一种浮夸的幸灾乐祸。

    “你们还差一个人。”

    金发女郎的声音听上去相当冷静,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钢铁侠和黑寡妇之间一瞬间的暗流涌动。

    —————雾气蒙蒙,遮住了她因为害羞而微微泛红的双颊和亮闪闪的眼睛,成为了最好的骗人技巧。

    “克林特,你在哪?那个小女孩还跟着你吗?”

    娜塔莎再次扬声问。

    “我在这里,娜塔莎!”越往前,鹰眼的声音也变得愈加清晰,“这该死的古怪的雾让我什么都看不清,那个小女孩把我带到这里后就走了,我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