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致的黑暗里,每一处空气的变化都让人心惊胆战。

    空气中没有心跳声,梅菲斯特不得不平伸出去几根红丝带,分别去探索前方、地面、头顶和侧边。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红丝带从墙角处摸到了一点毛茸茸的东西——————梅菲斯特没有继续探索。

    因为那是人类头发的触感。

    血液凝结在上面,再没有一丝温度,已经死去多时。

    顿了顿,梅菲斯特这才开始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中,她走得相当慢,在红丝带们不断摸索过面前一切物体的同时,玫瑰大美人也在悄悄将地图刻在脑海中,准备随时拿出调取。

    ——————前方是大厅,走廊在大厅对面,只需要再迈出十六步,在一块破碎瓷砖前右转,那一排就是精神病患者们的监牢。

    在摸到冰冷的钢铁栏杆时,一根红丝带微微在监牢上一戳,让梅菲斯特即刻发现了事情的不妙之处。

    ——————上面的铁皮纷纷卷起,力道之大,仿佛有人在其中暴力破坏过,导致整块铁门都深深凹陷下去,像一个垂死之人苍白深陷的脸颊。

    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猫猫晃头jg

    她有点不敢置信地重新摸了摸这扇厚度堪比阿卡姆水泥墙的门,又走到下一扇面前,让一根红丝带试探着伸入。

    ——————门的那一边还是空洞。

    在每一间禁闭室似的房间中,软垫都已经被抓得破破烂烂,仿佛被什么大型动物席卷过境,却比大型动物过境制造出了更多的混乱和血迹。

    欲望丝带们摸到墙壁上的血迹,正要一口将他们吞下,被梅菲斯特制止了。

    “不许吃。”

    她嫌弃又溺爱地拽住了那根蠢蠢欲动的丝带,转而让它在上空悬浮着,凌空“阅读”那些刻在墙壁上歪歪扭扭的血迹。

    “黑暗里

    有吃人的怪物

    他们吃

    然后吃

    会

    吃掉

    所有”

    站在极致的黑暗中,手边是这几句歪歪扭扭的诗,这几句话确实容易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梅菲斯特的身体僵硬了一刹那,随即柔软下来。

    黑暗中依旧一片寂静,回荡在地面上的只有她的脚步声,还有红丝带延伸出去时“沙沙”的摩挲声。

    按照顺序,她依次用红丝带探到牢房前,每一间的铁门都被这样暴力破坏过,但有些地面上有着血迹,有些没有。

    梅菲斯特谨慎地摸了摸地上喷溅型的血液,确认了一件事。

    ——————这些是被攻击形成的血液痕迹。

    ——————也就是说,当铁门被打开的时候,有些精神病人成为了捕食者,有些则成了彻头彻尾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血液陈旧变质的味道并不好闻,梅菲斯特嫌恶地拽了拽那些想要吞食血液的红丝带,示意它们向前走。

    在走到走廊尽头的那间牢房时,被她一直拽在手中的欲望丝带忽然躁动了一下,像一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

    “…………”

    梅菲斯特脚步停下,给了这根红丝带足够的时间向外延伸。

    黑暗中,她的眼前只有一片漆黑,而感官中,那根红丝带蹭蹭摸摸,在地上仔细侦查了一圈,最终锁定了其中一点,在梅菲斯特能够阻止它之前,轻轻舔了一口。

    梅菲斯特:僵住

    在指责这根红丝带太过嘴馋之前,新鲜的血液味道传来,夹杂着浓郁的牛奶味。

    玫瑰大美人心中微微一动,鼻翼轻轻翕动一下,随即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那是一股相当淡、但依旧无法掩盖的新鲜血腥味。

    这次的血被蹭在墙面上,依旧只有一滴。

    虽然更喜欢这里精神病人已经完全成熟了的恶意果实,只要能够白嫖,梅菲斯特也不会拒绝唾手可得的香香牛奶。

    沿着这两滴明显还未干涸的血液,她静悄悄顺着走廊通道向下走去。

    ——————这不是一个陷阱。

    ——————而事实正相反,梅菲斯特才是猎杀者,而这间被熟悉了大致构造的精神病院,就是她难得一见的狩猎场。

    梅菲斯特并不是这里献给蛊虫们、让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猎物,超级英雄们也都不是。

    这些血液出现的地点并没有明显的厮杀痕迹,说明受伤的人——无论是哪位超级英雄,此时此刻都已经远离了战斗,在独自一个人向前深入这里。

    梅菲斯特:嗅嗅

    随着血腥味的变换方向,玫瑰大美人背后的欲望丝带也开始越伸越长,即使有不长眼的精神病人们想要袭击她,也很快就被红丝带缠住四肢,像吸吸乐那样嘬得只剩下活着的血液分量,随即被丢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