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前,怨气所构成的巨龙低下头颅,混混噩噩地蹭了蹭该隐的手背。

    黑发青年对此一无所觉,他正在走向房间里的书箱,犹豫了片刻,将它从满是尘土的角落里拖了出来。

    “这可能要花上一段时间,我的朋友,因为我要找的是一个相当无聊的文献记录。”

    在手指碰到书页之前,该隐先温声道歉道,“这些东西都太脆了,而这里又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我觉得我必须要先将这些问题解决。”

    “所以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该隐?”小蜘蛛张口提问,话说到一半,又呛咳着吞了回去,“我没有觉得无聊,我只是很好奇,我绝对没有觉得这里无聊的意思,真的!”

    “………”

    黑发青年望着他,好笑又温柔地笑了一下。

    “我甚至都没有做好会真正找到这里的准备,我的朋友,因为我身上所携带着的、对家乡的诅咒,我几乎不可能真正凭借自己的力气,找到我的故乡。”

    “可是你找到了,耶———”彼得下意识伸出手比了一下,过了几秒钟,才红了脸,同手同脚地缩了回去,“你的意思是———”

    黑发青年充满鼓励性地伸出手,同样用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是这样用的吗?”

    他忽然问。

    “是这样的,”小蜘蛛兴奋又愉快地唠唠叨叨道,“你这次的用法是正确的,我觉得我可以给这个一百分了。”

    “所以我相对潦草的第二个计划,是以下这样的。”

    该隐轻声道,“———我本来要检查过神谕后就将这里的一切重新封存,没想到这里进展迅速,我新培养出的tujriko不仅仅没有完全长大后可以翻译以前的神谕,并且还有了———一个我无法窥视的命运存在。”

    小蜘蛛陷入战术性沉默:“…………”

    小蜘蛛开始假装自己有所听懂。

    “我找到了。”

    该隐并没有询问彼得的沉默,他修长的指腹划过莎草纸,轻轻停留在一处上面。

    黑发青年下意识坐在了房间里的椅子上面,年轻的超级英雄跟着凑到他身边,越过他消瘦的肩膀,瞥了两眼莎草纸上面的故事,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上面说的,和我记忆中的一样,完全没错………tujriko们无法在没有主人的情况下存活,因为它们本身就是用主人的全部情绪饲养而成的,”该隐并不介意小蜘蛛凑过来看的行为,他一边让出位置,一边喃喃自语道,“可是为什么……?”

    小蜘蛛虽然看不太懂,但还是从该隐的口中捕捉到了只言碎语,因此,他真诚建议道。

    “为什么你不出去找找呢?按照你说的话,如果它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那么它很有可能是从外面进来的,比如哪次从你手中丢失的时候———”

    黑发青年放下手中的莎草纸,安静地和彼得对视了一会:该隐的眼睛里渐渐起了一层忧郁的薄雾,把背后的情绪染成了黑夜。

    “我唯一一次弄丢我的tujriko,是在被审判的那一天。”

    该隐轻声回答。

    在小蜘蛛脸上的表情从“乖巧、可爱、但迷惑不安”转到“该死我怎么说了这种话题”时,黑发青年望着他,好脾气地微笑了一下。

    “——————但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的朋友,这里确实不太对。”

    彼得稍稍帮了帮忙,三分钟后,书箱重新被整理完毕,黑发青年也重新从椅子中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法师先生?”该隐彬彬有礼地喊了一声。

    ——————几秒后,奇异博士低沉的回答顺风飘入黑发青年耳中。

    “你还要在下面待多长时间?”

    与此同时,魔法斗篷也探出头来,相当可爱地和该隐打了个招呼。

    “麻烦你帮我托着这种乱糟糟的小东西了,”黑发青年站在沙丘附近,低声说,“超出合同规定,我愿意为每十分钟后的一次加力而加钱。”

    ——————这样良心的老板,这样合适的薪酬,即使是天使下凡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给一个凡人这么多的财产。

    “………”

    斯特兰奇低下头,难得地有些神色复杂。

    奇异博士:我本来不想要的,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jg

    搞定奇异博士后,该隐这才转回倒炎热的沙漠空气中,眼帘垂下。

    小蜘蛛在旁边也默默闭上眼睛,“………”

    “我感觉到了一点什么。”

    该隐忽然低声说,“这是它,我不会分辨错……它似乎是一路走走停停才产生的这些气味。”

    ——————一千多年前产生的味道,即使保留到今天,依旧淡得可怕。

    彼得乖乖跟在黑发青年后面,像一只专心的小跟屁虫,不掉队就是他唯一要做的事:该隐把身高腿长的优势发挥到了极点,在十五分钟内就离开了村庄这些石头房子的集合地,开始朝着越来越远的方向走去。

    砂石的触感细密地挤压而过,黑发青年一路顺着鼻端能够闻道的味道,听着身后小蜘蛛有些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特意等了他一会。

    “我睁开眼睛了。”

    年轻的超级英雄小声说道。

    “没关系,我的朋友,有我在感知着它,它的味道在这里很重。”

    该隐依旧闭着眼,轻声分析道,“我能感觉到它一直在这里绕过圈子,所以这里才会比之前的味道稍稍重一些,不过还是相当不好分辨。”

    “………该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