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些花草需要处理,那就先失陪了。”

    见她走远,李玥然有些烦燥的抓了抓头发,“二哥早知道她在那里?”

    “不知。”李珺焱很是淡定,斜瞥了他一眼,“你以后也该注意一下言行举止了。”

    李玥然以为他说的是刚刚的事,便没放在心上。

    静灵回到屋里,揉了揉小玉的脑袋。

    方才听说李玥然为了她而惩罚了丫鬟小橙,她便想过去看看,谁知道就听到这么具有冲击性的消息。

    不过,这也在她预料之中。

    身处在皇宫这个大染缸里,谁能真正出淤泥而不染?

    没过一会儿,秋收便来报道了。

    有了先前的事情,香兰对她很不客气。

    “你来我们清心小筑干什么?我们这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秋收满脸愧疚,被香兰好一顿损,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香兰说的嘴皮子都秃噜了,“姑奶奶,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这一穷二白的,可给不起你打赏。”

    “我是来伺候小姐的。”

    “什么?!”香兰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凑近了她又问了一遍,得到同样的回答,脸色瞬间红白交错。

    “开什么玩笑?仇人来伺候我家小姐,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静灵走出,“让她留下吧,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香兰顿时蔫了,又看了几眼秋收,还是一脸戒备,“那好吧。”

    秋收看向静灵,“从今往后,秋收只侍奉小姐一人,绝无二心!”

    “你把小橙赶走,就是为了跟我表忠心吗?”静灵睨着她。

    秋收脸上划过一丝紧张,急忙回道,“小姐明察,若不是因为赵忆莲跟小橙联手用弟弟性命威胁我,我就不会险些害了他人性命,赵忆莲已经被送去了畅音坊,小橙也应当得到惩罚!”

    静灵看了她一会儿,道,“你起来吧,香兰,去给她安排个住处。”

    “是。”香兰没好气的看着她,“你跟我来吧。”

    李玥然再也没来找过她,一直到了晚膳时间。

    秋收立在一边,看静灵与香兰坐着吃饭,其乐融融,心里多少有些讶异。

    这世上,哪有主子跟下人同桌吃饭的?

    静灵放下筷子,“坐下一起吃吧。”

    秋收愣了一下,诚惶诚恐,“我?这万万不可……”

    静灵叹了口气,知道这套对她行不通,便换了个说法。

    “这是我清心小筑的规矩,坐下吧。”

    秋收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迈出了一小步。

    香兰看不下去了,直接伸手将她拽在旁边,“既然小姐认可了你,那我也就认可你了,但是以后你要是敢对小姐不利,那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她还故意恶狠狠的挥了挥拳头。

    “香兰,”静灵无奈的嗔怪一声。

    秋收拿起饭碗笑了,笑着笑着,眼中便噙了泪,没一会儿,泪花连成串,滚滚而落。

    “哎,你别哭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香兰慌了手脚,连忙给她擦眼泪,但是越擦越多,她越加慌乱。

    “没事,我就是开心,”秋收吸了吸鼻子,隔着泪花看着二人,“出生十几载,还是头一回体会到被当成人的感觉……”

    第38章 醉仙楼

    李玥然第二日便走了。

    临走时,也没有来找过静灵。

    不知道是因为惭愧,还是根本不屑于跟她这种身份的人交流。

    静灵并不在乎。

    她随意收拾了一下,出门对着正在院内忙碌的两个丫鬟道,“随我出去走走吧。”

    两个丫鬟一脸兴奋的答应了。

    “小姐今日还去花草市场吗?”

    “不了,”静灵左右扫了一眼,“听说今日醉仙楼有说书先生来?”

    “有的!咱们这就去。”

    静灵戴着幕离,看香兰交了茶钱,便抬脚迈了进去。

    随意挑了个不起眼的位子坐下,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自楼上传来。

    一抬头,只见珠帘晃动,不见人影,便收回了视线。

    不一会儿,台上走来一约莫四五十岁的老头,头发黑白相间,一丝不苟的竖起,一身褐色长袍理的齐齐整整,没有一丝皱褶。

    一本正经的上了台,惊堂木一拍,“各位看官,上回书说道,这土匪李家老二他为了寨主之位,将几百号无辜百姓全部屠杀于伏诛台,手段极其残忍,可谓是丧尽天良啊……”

    当今国姓为“李”,又提到了伏诛台,这摆明了说李珺焱呢。

    没想到李珺焱凶名在外,还有人敢这么编排他,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静灵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老头儿是个心气儿高的,不然也不可能被叫到这醉仙楼上来。

    一听这笑,顿时不乐意了。

    朝那发笑的声音望去,“不知这位姑娘,为何发笑?”

    静灵道,“只是听到有胆大者妄语,一时没忍住而已,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老夫妄语?”老头儿冷哼一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你问问在座谁不知道?”

    “哦?我倒是真不知道,一山寨土匪,是如何上的了伏诛台的?而这土匪还真凑巧,李姓为名,这都是大家伙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说的是睿王呢。”

    她端起茶水,伸进幕离里抿了一口,凝神细看那人表情。

    眼底分明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如此淡定,看来这是背后有人撑腰了。

    有趣。

    “你是哪家的姑娘?平白无故的污蔑于我,信不信我将你告上衙门?!”

    静灵站起身来,“那么,在先生将我告上衙门之前,我先问问先生,天下姓氏,以谁为尊?”

    “自然是李。”

    “那这伏诛台,又是何地?”

    “皇家处罚刑犯之地。”

    “国姓为李,你说的这土匪头子也姓李,还排行老二,还偏偏在伏诛台上杀了人,”她抿唇一笑,“区区土匪,如何上的了伏诛台?分明是意有所指,编排睿王,诸位说,是也不是?”

    话音刚落,便听的座下有几人喊了起来,“不过是听个话本,你偏偏扯到睿王身上,怕是你居心叵测才对!”

    静灵双眼一道精光闪过。

    来了。

    刚才开始她就有些疑惑,这说书人说的毫不隐晦,为何没有人出来质疑?

    所以她故意将话挑明,这些人若是一伙的,自然会有人出来维护。

    视线在那些人脸上扫过,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刘山。

    李言之培养的一个心腹,许多见不得人的事,都是他代劳的。

    前世她偶然看到这男人在府中进进出出,神色匆匆,去问李言之,他只说是来商量生意的。

    现在想想,以前为何那么傻,被李言之三言两语就给骗了?

    周围群众的情绪被煽动起来,各种指责,静灵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香兰秋收连忙挡在她身前。

    静灵感觉到,二楼那个包厢内又有视线朝她投来,不过似乎没有恶意,也就没放在心上,专心应对眼前。

    本来李珺焱的事情与她无关,不过这似乎跟李言之在背后做手脚,那么她就不能坐视不管。

    抬手拨开了挡在面前的香兰,直看向刘山。

    “我居心叵测?”她微微一笑,“那不如我书信一封,将今日发生之事都告知睿王,让他本人来断?”

    一听“睿王”之名,台上那老头儿立马软了脚。

    就算是有那人在,也未必会保他一个小卒,还是小命要紧。

    “你这妇道人家,老夫不跟你一般计较!今日没心情说书了,老夫走了!”

    脚底抹油,溜了。

    老头儿一走,刚刚帮腔的几个人也偷偷走了。

    底下看客哄笑一团,指着说书老头儿逃跑的方向议论了一会儿,又开始有一嘴没一嘴的聊了起来。

    “听说了吗?最近京城里新开了家香铺,叫旧人香。”

    “香铺有什么稀奇的啊?这京城谁知道开了多少家了。”

    “这家不一样!”一人兴冲冲的从身上摸出来一个香囊,“这玩意儿,用处大着呢,凝神安眠、祛湿排毒,最重要的一点,能让你喜欢的人对你倾心!”

    “你就吹吧你,这破香囊快让你吹上天了!”

    “你不信?不信跟我去看看!”

    眼看着两人离开,先前提起香囊这事的那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静灵也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