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令,是行酒令时的一个文字游戏,源自古人的诗词之趣。行飞花令时可选用诗词曲中的句子,但选择的句子一般不超过七个字。

    安卓艺双手一拍,笑得一脸谄媚:“这个好,我喜欢这个!”

    昭阳公主满意地看她一眼,安卓艺笑得更殷勤了。

    见她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又岂敢不从。

    舒婳凑过来,低声嘀咕道:“不知道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倚枝你可要小心些。”

    秦栖嫣然一笑,对好友的提醒感到心底暖暖的。

    这厢她笑靥如花,那厢昭阳公主却捏紧了手帕。

    她明眸微眯,冷笑一声。且笑吧,多笑一会,看你还能笑多久!

    既然要行飞花令,底下就有人疑问了:“那定个什么字呢?”

    昭阳公主还未开口,却被安卓艺抢了先:“既在茨竹林,不妨就用竹字吧。”

    说完,她邀功似的看了一眼昭阳公主,却被后者暗瞪了一眼。

    只见她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

    蠢货!

    安卓艺像受了惊吓似的捂着嘴,这才发现她抢了昭阳公主的风头。

    尚未等她定夺,其他人却已同意了以“竹”字行令。她害怕地看了一眼昭阳公主,却见她冷哼一声,将头偏向一边。

    看着就心烦!

    秦栖挑了挑眉,默默地看着两人。看来今日给她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啊。

    接收到舒婳担忧的目光,秦栖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无事,子绘无需多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可。”

    舒婳只得点点头。

    “那便请公主先开始吧!”安卓艺这次学乖了,让昭阳公主先来露个脸。

    昭阳公主看她一眼,从婢女手中接过令牌,站起身假意谦言道:“那本公主就献丑了。‘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本算是破了飞花令不成文的规定,安卓艺却又是一番夸赞,引得昭阳公主得意地娇哼一声,这才将令牌传给下一位贵女。

    “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

    ……

    ……

    第72章 司马之心路人知,便是不言心笑痴8

    在场的女子无一不是饱读诗书,不多时就传到了秦栖这里,她暗自叹息。

    她并不想与她们玩这无聊的飞花令,却又不得拂了这么多人的面子。

    本想站起身草草地说两句,却被昭阳公主拦住了。

    “秦姐姐才女之名在外,不能这般容易就蒙混过关吧?”

    秦栖抬起头看向她:“哦?那我要如何才能过?”

    昭阳公主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至少也得作一首诗。既要赞竹,亦要赞人才行。”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点:“大家都猜不出来是谁,那才算是真本事。”

    这个年纪的女子,为了与众不同,每个人都是颜色各异的。昭阳公主这题,看似简单,实则刁难。

    秦栖却一脸轻松地笑了,胸有成竹道:“这还不简单?”

    话音刚落,就有人嗤笑一声:“秦小姐,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在座的姐妹们可没一个是痴的。”

    转头一看,果然是那安卓艺,正一脸不屑地盯着她。

    秦栖漫不经心扫她一眼,朱唇轻启:

    “青翠似朝日日豕,玉笛传声时时栉。司马之心路人知,便是不言心笑痴。”

    前两句咏竹,后两句“赞”人,完全是按照昭阳公主的规定来的。即便是不太合乎诗词规令,却也无人能反驳。

    只是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不是将昭阳公主的心事都放上台面嘲笑了吗?

    只见她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众人心照不宣,却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这谁还敢说?

    原本因为秦栖的自信而不满的人此刻都说不出话了。

    开玩笑,谁敢当众揭昭阳公主的短啊!且不说她是当朝唯一的公主,单凭这受宠的程度,也无人能出其右。

    就是看她这飞扬跋扈的模样不顺眼,暗地里说她几句坏话,都要当心隔墙有耳呢!

    “如何?”秦栖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昭阳公主僵着嘴角,几乎听不见自己的话:“……可有哪位姐妹猜出秦姐姐诗中所描述之人?”

    底下众贵女大眼瞪小眼,纷纷摇头。

    这谁敢说啊?只要说,不论对与否,都是为难自己。

    若是往错了说,便会被圈子里其他的贵女嘲笑;可这若是往对了说……

    安卓艺缩了缩脖子,感觉后颈皮凉飕飕的,也顾不得被打脸了,跟着摇摇头。

    见无人出声,秦栖意料之中地挑了挑眉看向昭阳公主,无奈地摊手:“看来大家都没有猜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