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不被看重的三皇子,如同在看一个可怜虫:“哟,是三皇弟啊,真是不好意思,为兄不小心撞到你了,没事吧?”

    嘴上是在道歉,可语气却是十分不屑。

    “……”三皇子站直了身子,没多看他:“没事,皇兄先走吧。”

    二皇子嗤笑一声,将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真是好一股寒酸气,跟那北街一样一样的。那为兄可就先走了,你慢慢儿的来。”

    他言罢转身离去,身后跟着的太监打量了三皇子好几眼,眼底是无法言喻的嘲笑。

    身边的随从怒目直视,愤懑不平地对他说:“殿下,您就这样看着他嘲讽您吗?”

    “……”三皇子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能怎么办呢?他不过是个爹不疼娘不爱、朝臣不支持,连个太监都能随意嘲弄的可怜虫罢了。

    ……

    昱明帝今日没有翻牌子,也没去后宫。

    他坐在龙榻上,任由宫女替自己更衣。一边脱衣裳一边询问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无常啊,你觉得朕今日的处置看起来是否有些过于偏心了?”

    无常拿着拂尘,低着头十分恭敬。

    听到昱明帝这般问他,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只是操着一嘴公鸭嗓回答:“回陛下的话,您是真龙天子,是天下明君。怎么处置都是有您自己的道理的,殿下们都是人中龙凤,自是能明白的。”

    昱明帝闻言叹了口气,摆摆手走到床边坐下:“罢了罢了,希望他们能懂吧。”

    ……

    ……

    好不容易转晴了的京城又开始阴云密布了。

    昭阳公主迟迟不肯交出许恣的下落,许大夫越发不修边幅,有时连发冠都未戴正,看起来落魄极了。

    他在殿上老泪纵横好几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打动了一众老臣。群臣请求加重对昭阳公主的惩罚,圣上终于狠下心来将她送去了皇家寺院静修,为期三月。

    ……

    ……

    昭阳公主坐在马车上,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主……”迟翠担忧地看着她。

    昭阳公主耳朵微微一动,却沉默着,没有抬头。

    四皇子怕错过送行,上气不接下气跑过来,站在马车旁喘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喊她的字:“昭阳……”

    听到熟悉的声音,昭阳公主抬眸看向他,蓦然红了眼眶:“皇兄……”

    四皇子见她这般,也只得叹气。

    他并非不想为自己的妹妹求情,只是他如今自身都难保,要如何去保住他。

    苦笑着摇摇头,四皇子道:“昭阳,皇兄相信你没有将许小姐藏起来,父皇也只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便会接你回来的。”

    他又递给她一个檀木盒子:“即使在寺院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这些盘缠你先拿着用。”

    第103章 兹事初生誰决误?手足之争触圣怒8

    顿了顿,他继续说:“……皇兄俸禄也不高,这些已是攒下来的了。”

    他的俸禄何止不高,简直是有些拮据。

    向来清正的他,不愿接受朝中众臣的贿赂,还要自掏腰包救济穷苦,因此能有这些已是难得了。

    昭阳公主打开一看,里面是数锭白银。她一直深受帝后宠爱,这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数目,可她的泪珠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见自家胞妹哭了,四皇子还以为是她嫌少,有些窘迫地挠挠头:“昭阳,不然皇兄再去找大皇兄借一……”

    “些”字还未说出口,就被昭阳公主打断了。

    她擦了擦泪珠,嘴角扬起笑意,眼尾却还红着:“皇兄,谢谢你。”

    四皇子不好意思地东张西望:“没、没事。”

    “皇兄,”昭阳公主复又喊他。

    四皇子:“嗯?”

    她抿唇,叮嘱道:“小心其他几位皇兄,别太轻信他们,尤其是大皇兄。”

    大皇兄是几位皇兄里最为宅心仁厚的了,为何要防备他?四皇子有些茫然,却还是顺从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此时车夫在前面提醒:“公主,该启程了。”

    昭阳公主与四皇子都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对着四皇子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俏皮:“皇兄,昭阳要走啦。”

    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四皇子只觉得心里像卡了根鱼刺似的一样难受。挤出一抹微笑,他道:“去吧,千万照顾好自己。”

    昭阳公主点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城门上大大的“上京”两个字,垂下眸子对车夫说:“走吧。”

    ……

    马车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目光中,四皇子这才收回视线。转头却见秦栖站在城墙上巧笑倩兮,身旁是负手而立的陆淮,正偏头很是宠溺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