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枝俯身在地,解释道:“奴婢不敢,实在是如意担心,柳小姐要是知道,因为她受伤,您就对柳小姐另眼相看,她又会被责罚,才不敢让您知道的。”

    “夫人,如意毕竟是柳家的丫鬟,不是我们寒家的。”秋叶在一旁分析道,“您还真的不能直接管到她那里去。”

    寒母一想,也是,如果柳依眉要责罚如意,她还真的管不了。

    “这个阿眉也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这般……”

    寒母重重叹了口气,最终没舍得骂下去。

    柳依眉是她看着长大的,呆在她身边的时候比呆在她母亲身边的时候还多,她宁愿相信这是无心之失,还是不太愿意相信她有这么凶狠。

    “你起来吧,去跟如意说,让她好好养伤,别的事情先别操心。明天请个好一点的大夫来给她看,诊金找秋叶要。”

    寒母交代完,披上衣裳,起身日苑去找寒父。

    寒家关系简单,她嫁进来后,寒老夫人就把掌家钥匙交给她,然后就一心养老,再也不管事,她从未遇到过这么需要动脑筋的事情。

    她娘家也是,父母恩爱,姐妹和睦,从未有过这种闹心的事。

    所以,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去找寒父。

    秋叶把冬枝扶起来,戳着她脑门,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啊你,让我说什么好呢?还不快去找如意。”

    冬枝抹了抹额头上吓出来的汗珠:“你快去伺候夫人,我这就回去告诉如意。”

    她在如意面前装得很轻松,刚刚心里其实害怕极了,生怕主母怪她多管闲事。

    寒父正在看书,看到老妻衣衫不整地匆匆过来,浓眉一挑:“三更半夜的,什么事这么匆忙?”

    寒母挥退下人,将如意受伤的事情告诉寒父,问他该怎么处理。

    “如意那边,你处理得很好。”寒父放下手里的书,为寒母斟了杯茶,“倒是柳依眉,你想怎么办?”

    寒父没有直接给出意见。

    认柳依眉是干女儿的是寒母,要怎么对她,也是她的事。

    寒母捧着茶,喝了半盏,蹙着眉头道:“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啊?说她吧,怕她迁怒到如意身上,不说吧,现在只是伤到脸,以后可能就不是这种小伤了。”

    “自打从庄子回来,她就没回家看过父母吧?也快七夕了,你明早送她回柳家看看父母,顺便让她在家好好陪父母过七夕。”

    寒父重新拿起了书,翻了一页,漫不经心地道。

    寒母眼睛一亮。

    说到底,柳依眉也不是她女儿,她没资格管教,谁家的女儿谁来管教!

    再说,她也没有管教孩子的经验,寒赢自幼跟着父亲长大,又懂事老成,她就没操过什么心。

    自己家的孩子都没操过什么心,别人家的孩子,就更不用她来操心了。

    “还是你厉害!”

    解决了烦心事,寒母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那你继续看书吧,我回去了。”

    寒父抬头看了寒母一眼,淡淡地道:“来都来了,还回去干什么?”

    寒母一愣,明白寒父的意思后,不禁老脸一红。

    老头子今儿真是……

    第四十七章 忽悠

    转天仍然是个大晴天,才辰时,外头已经洒满了金色的阳光。

    柳依眉起床,习惯性地叫道:“如意——”

    房门打开,进来的却不是如意。

    柳依眉这才想起来,如意昨天被她弄伤了脸,这几日都不能出现在人前。

    冬枝快步进来,将桃色牡丹花纱帐挽起,笑盈盈地道:“柳小姐,夫人吩咐我来替如意,您是要先洗漱,还是先绾发?”

    柳依眉回神:“先洗漱吧。”

    冬枝转身去外头,不多时,端进来一盆热水。

    柳依眉走过去,漫不经心地将手伸到盆里。

    “嘶——怎么这么……”

    水有些烫,柳依眉被烫得脱口便骂。

    骂到一半,突然醒悟过来,身旁的人不是如意,是寒夫人的贴身丫鬟冬枝。

    僵硬地回头看了看冬枝,柳依眉讪笑道:“这水有些烫了。”

    冬枝连忙跪地,面色惶恐:“奴婢马上去换。”

    “不必,等一会便凉了。”

    柳依眉想挽回一点方才不小心丢失的风度,大方地笑了笑,并不准备追责。

    冬枝还是立即起身,端着水盆出去,换了另外一盆水进来。

    柳依眉这次吸取教训,伸出一根手指头试了试水温。

    凉的,一点热度都没有。

    柳依眉不敢相信,把整个手都伸到水里。

    真的是凉水!

    柳依眉疑惑地扭头望了望冬枝。

    冬枝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柳小姐,这次的水温合适吗?”

    柳依眉脸色陡然变得难看,想发作,忽又想起,这是寒母最喜欢的丫鬟之一,咬着牙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