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他是冤枉的!”巧儿等不到吃了白面膜再解释了。

    楚浔轻点头:“我知道。他若真是收了要犯的好处,改了伤情,你还能为了几两银子被卖了?”

    “王爷英明!”巧儿想到这几日自己的颠沛流离,鼻头有点酸。

    “王爷您能救我爹吗?爹爹给衙门干了一辈子,没说过假话!”

    巧儿突然拉住滑杆的栏杆求道。

    楚浔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又点头:“我去试试……”

    其实楚浔已经暗中派人保护着乔七。他可是京兆府尹一案的重要证人,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死掉。

    巧儿并不知道其中缘由,只当是主子爱护下人。她感叹竟然遇到了活菩萨,眼看着就要跪下说:“巧儿记着王爷的大恩大德。一辈子做牛做马也情愿。”

    楚浔浅浅的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你没有骡子和马的力气,就别揽这瓷器活了。”

    “我……”巧儿被他噎得一愣,可是眼下王爷说什么她也不会反驳。

    “那奴婢就给您扫一辈子院子,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

    “嗯……”王爷似乎是倦极了,轻叹一声闭上眼说:“但愿你吃的不多。走吧……”

    “可是……”身边刚才还一脸兴奋的人突然拉着滑杆站定,张着嘴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王爷,下月初十之前……您能把爹爹救出来吗?”巧儿鼓足了勇气问。

    “下月初十?”楚浔一时没明白过来,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一惊一乍的小丫头。

    “要是下月初十不行,不就来不及了?”巧儿觉得唯一的希望要破灭了,几乎要哭出来了。

    楚浔此刻终于明白了。她是怕自己活不过下月初十,救不了乔七。

    “哎……”楚浔长叹一声。

    两日前有人在府里给他的茶水下了毒。幸亏他只尝了一口就发现不对了,可是毕竟身子弱,这一口茶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今天府里出了命案,他才强撑着出面,可是为什么让他碰上这么一位脑子不转弯的丫头。他真的觉得自己要活不久了。

    “走一步是一步吧。”他无力的说:“兴许,我下月初十……死不了呢。”

    巧儿瘪瘪嘴,满眼同情的望向他。毕竟在他面前提起此事太过残忍。心中虽忐忑,她也不敢再深问了。

    巧儿随着楚浔,过了层层关卡,进了府邸的最深处。这里一片静谧,曲径通幽。

    楚浔下了滑杆,径直进了自己的书房。上台阶时身旁的侍卫快走几步要扶他,被他轻轻挡开了。

    巧儿在身后暗叹,这人是喝了多少酒,这一身的酒气,连站都站不稳。

    书房里装饰得古朴素净,毫无骄奢之气,只有淡淡墨香。乔巧儿一进屋子,立刻屏气凝神。她望着那满架的书籍,再看王爷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怜悯。早知道活不长的人,看这么些书做什么?多喝些酒倒是正经。

    此时白面馍和粥菜已经准备停当。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不敢往楚浔身边走。丫鬟知道,这么粗的吃食,肯定不是给王爷自己的。

    楚浔往门口的案几上指了指,丫鬟识相的放下托盘。

    楚浔身子不舒服,闻不得饭味。他特意让巧儿坐得远一点。

    “你慢慢吃,我问你几句话。”楚浔斜在书榻边,丫鬟给他拿来热茶和手炉。楚浔没接茶,只是把手炉握在两掌间暖着。

    巧儿已经饥饿难耐。她坐到案几边,拿起馍就啃。

    她从小没了娘,没有人教导,吃相不能算优雅,但是她那塞满食物后鼓鼓的小腮帮子,让人看了心生怜爱。

    “你认识柳青?”

    楚浔望着小松鼠一般的巧儿问。

    他躲在寻风楼养病几日,水米不思,可是如今看到巧儿的吃相,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巧儿咬了一块煮牛肉。使劲点点头。灌了一口茶水顺了顺才接着说:“我一进府就先认识了她。她住我隔壁。”

    “今日下午柳青可有什么异常没有?”

    巧儿摇头:“什么事也没有,她本来说要叫我一同吃饭,可是我等来等去也没见到她。没想到她换了裙子去了后花园。”

    “这……”楚浔若有所思,想了想抬头问:“会不会是情杀?”

    巧儿握着饼,豁然开朗道:“对呀!真的有可能。我今日见到她藏了一只帕子。”

    “什么帕子?”

    “就是这么大一个汗巾子。”巧儿用手比划着说:“颜色红里透粉,粉里透紫,上面画着两个人。男身长约摸五尺四寸,腰长腿短,女四尺九寸,腰圆腿长。男站女卧……”

    “好了好了……不要形容了。”楚浔尽量维持住表情,余光里是自己侍卫紫红色的脸。

    巧儿却一脸稀松平常继续吃馍。好像形容的只是两具尸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