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一听这个问题来了精神。她嘣豆似的说:“昨天我去那屋子,屋里四门大敞。这就有问题。一般人自尽都会关好门窗。而且那屋子里有一种隐隐的臭脚丫子味。你刚吐了的药里有山萸肉,也是这种臭脚味。我爹爹说过,有一种迷药就是这个味。所以……”

    此时楚浔已经按住胃,难受得直不起腰来,俯身又要吐。

    好脾气的墨江终于发作:“姑奶奶,你能别再说这些个东西了吗?王爷他……”

    “墨江……”楚浔忍痛打断她。按着胃吃力的问:“你能闻出来……我吃了……什么药?”

    “嗯!”巧儿睁着大眼睛点点头说:“能呀!党参、川芷、当归、茯苓……还有何首乌,还有那个最臭的山萸肉。”

    “好了好了!”楚浔央告她不要再提那味道。

    一旁的墨江惊得张大了嘴:“你这丫头,莫不是属狗的?”

    巧儿笑着摇头说:“姐姐说错了,我是属猪的。我这是和爹爹练出来的。我爹爹说了,仵作必须能用鼻子闻出来这些药。”

    “怪不得。人都说乔七是汉西第一仵作。果然名不虚传。”楚浔忍过一阵疼,总算缓过来些。他擦擦汗说道。

    巧儿一听提到爹爹,立刻来了精神:“那是当然,我的手艺不及爹爹的一半呢。”

    “巧儿……”楚浔难得好声好气的叫她说:“你爹虽然厉害,可是往后出了这个院子,再不能提你爹爹的事了。”

    “为什么?”

    “你若想在这院子里待下去,就得隐瞒身份。往后你明面上跟着墨江作我的随身内侍,只有我需要的时候暗里作仵作的本份。明白吗?”

    “哦,明白了……”巧儿明显有些失望。她撅着嘴又想起柳城的事。

    “王爷,那柳城怎么办?不能让他冤死呀,加上柳青这可是两条人命了。”巧儿问。

    此时楚浔撑着床栏慢慢起身说:“你随我来,咱们一起去审审同犯。”

    “同犯?王爷已经抓着他了?王爷你昨晚就知道我验错了?”

    楚浔站直了,由着墨江给他穿戴好。他没说话,但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得意来。

    收拾停当,楚浔坐着滑杆,带着陈峰和巧儿,闲闲的绕过后花园,又绕过厨房、柴房、马房……最后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走到门边。两个侍卫正把守着。陈峰一努嘴。侍卫立刻开门。

    破旧的木门打开,昏暗的房间里地上有一团人影。巧儿定睛一看,不正是被五花大绑捆好的祝妈妈?

    陈峰走过去把她嘴上堵着的破抹布拽开,老婆子立刻狼哭鬼嚎起来。

    “王爷饶命,看在老奴伺候了王爷一辈子的份上,王爷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楚浔背着手站住门边的逆光里,阴影中的五官如刀切斧砍。

    “妈妈,您这一晚上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想明白了!”祝妈妈从昨天晚上被捆住扔进这屋子就想明白了。她自己喂养过的孩子她最知道。这楚浔不是一般的脑力,要不也活不到现在。

    陈峰为楚浔搬来一条木凳。楚浔坐定了说:“那您……就先交代三日前怎么把贼人放进来的吧……”

    “那还是上个月的事,有个汉中口音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混进府一天,就可以把我家里儿子的赌债免了。”

    “所以您就特意招了一批汉中人?”

    “是,没成想把柳青的相好也招了进来。”

    “那人现在何处?”

    祝妈妈使劲摇头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就是柳城进府那天,让他混在下人堆里,假装是柴房烧火的。他在府里没待一个时辰就走了。我眼看着他走的。”

    楚浔暗叹,就是这一个时辰,那人就在自己的茶里下了毒。

    “但是后来这人遗落了东西又回来了,是不是?”

    巧儿瞳孔一缩,插嘴问:“就是那汗巾子?”

    楚浔默默点头。

    祝妈妈老脸痛苦的皱着。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去。她点头说:“这贼人前日又回来,说遗落了东西被柳青捡了。我只好又买了一批下人让他混进来。”

    巧儿这么一串就明白了,怪不得自己也混进来了。

    “这些新买的下人带了什么东西您一定没查验吧?要不连巧儿验尸的箱子都能带进来。还有……那人带了迷药,也许还有刀。”

    祝妈妈吓得筛糠:“王爷明察,老奴真的不知道他会杀人,还是两条人命。”

    “哎,那柳城命不好,收了柳青的汗巾子,惹来杀身之祸。”楚浔叹气说。

    他又看向祝妈妈问:“那后来您是怎么把那贼人放出去的?”

    昨夜楚浔搜查了府内所有地方,没找到那人的踪迹。他估计这下毒之人已经逃出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