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站在一旁,瞥见程破空的侧颜。那人在阳光下笑的明媚,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巧儿心中暗叹美人真是完美。她验过无数人,如此整齐洁白的牙齿还从来没有见过。

    一行人就此别过。楚浔自行上车。巧儿还没进车厢,已经被眼前的马车震慑住了。只见车驾前有前三后二五匹高头大马。车高两丈有余,四围有平台,站了五六个侍卫和车夫。

    巧儿使劲控制着自己不要张大嘴巴。她现在好歹也是王爷侍妾了,不能让人一眼看出她没出过门。

    她强装镇定,假装懂行的拿起车前放置的凳子摆在楚浔面前。楚浔却没有动。他指指车门前的一个小梯子说:“把这个放下来就可以上车。你拿的那个事是车夫坐的板凳。”

    巧儿不由得红了脸,赶忙把凳子塞回去。一旁的陈峰帮着她把脚蹬放下来。楚浔扶着巧儿的手让她先进了门。

    身子还没进去,小丫头已经忍不住惊呼一声。这车身极为宽大。一侧摆着床榻,另一侧是紫色软垫堆的长椅。椅子的尽头还有可以伸缩的案几。

    最妙的是车子的拱顶上有一圈合叶,里面还安了扇叶,正随着微风鼓动。怪不得车子里一点都不闷热。

    巧儿抬着头仰望那转动的扇叶,满脸写着没见识。

    楚浔见了不免暗笑。他指指车窗底下的合叶说:“你试着把窗子打开。”

    “这车窗怎么和别的车不一样。王爷您教教我,巧儿没见过世面。”趁着四下无人,巧儿终于说了实话。

    她一面说一面笨手笨脚的鼓捣了半天,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玄机,只听的咣当一声响,那整扇墙竟然都往两侧折叠则打开来,车子立时变成了四面敞开的凉亭。

    这一下凉快倒是凉快了,只是巧儿面前突然出现了陈峰和大脸,其他几个侍卫也近在咫尺。巧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一退,正好栽倒楚浔怀里。

    几个侍卫想笑又不敢笑。顶着关公脸使劲忍着。巧儿想到刚才自己的话都被人家听到了,羞得满脸绯红。

    楚浔抱着怀里的人,轻笑着挥了挥手里的扇子。侍卫们赶忙识趣的把折叠窗关上,一切恢复原状。

    车内终于就剩他们两人。巧儿红着脸松了口气。

    “爷,这周围站满了侍卫,我都不敢说话了。”巧儿抱怨道。

    楚浔抬眼看看窗外的身影,使劲咳嗽了一下。那几个黑影子立刻识趣的跳开了。

    他轻划了一下巧儿的脸蛋说:“这一次我在明处,所以小心些。”

    “会有人行刺吗?”巧儿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楚浔松开她起身,悠闲的坐在长椅上,想了想说:“不好说。谨慎些总是没错。”

    巧儿还是紧张,小胸脯上下起伏。

    “爷,您还是叫他们回来吧。我说话小声些就好。”

    楚浔笑着摇头说:“这还没出汉西界内,应该没有人敢造次。咱们先清净几天。”

    巧儿起身坐在床榻上,随手拉开床下的抽屉,只见里面满满的塞了各种药材。看来杜仲也是有备而来。

    “爷,这一次要见圣上了。你……紧张不紧张?”巧儿一面清点药材一面问。

    “我又没干亏心事,有什么可紧张的。”

    巧儿从抽屉里抬起头来问:“那……你以前见过陛下吗?”

    “嗯……”楚浔点头说:“小时候见过几次。”

    “他什么样子,可怕吗?”

    楚浔苦笑摇头:“那时候都还小。他比我稍大几岁。父王是摄政王,偶尔带我们进宫陪陛下玩耍。小孩子之间说不上畏惧。”

    “哦……”巧儿点头说:“可是人都说三岁看到老。性子的事总能看出些端倪吧。”

    楚浔歪着靠在榻上,陷入遥远的回忆。

    “要说性子,这圣上的脾气还是随和的。只是……”

    “只是什么?”巧儿追问。

    “只是父王从来不允许我们和圣上下棋。投壶也不行,其实所有分出胜负的游戏父王都不让我们陪他玩。偶尔玩捉迷藏,我们藏陛下找,最后他都得哭一场。”

    “为什么哭?”

    “因为……我们晌午藏起来,陛下到天黑也找不着。其实我们都没敢藏得太深,可是他就是找不到。”楚浔一面说一面忍不住轻笑起来。

    “他不会这里有问题吧?”巧儿犹豫着指指自己的头。

    楚浔凑到她近前捂住她的嘴说:“可不要乱说。可能当时只是年纪小,开窍晚吧。他好歹是一国之君。若真是脑力不济,早就被大臣们逼着退位了。”

    “嗯,也是。”巧儿深深点头。

    此时马车徐徐启动,沿着驿路往东缓缓行去。巧儿想到要去天下最繁华的京都,又可以很快见到魂牵梦系的爹爹,不禁弯了嘴角满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