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了与魏修远长相相似的魏衍。

    他的表情顿时不好了:“碾过去。”

    小南:“是!”

    纪宵抬眸看向连鹰。

    连鹰的眼神毫无波动,双手还按在他肩上,固定着他的身子。

    这一次,没有将军阻拦。

    “啊——吁——”

    在马车即将碾压那人时,那人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一手拍地平地而起,落在了马车上,抽出匕首横在了小南脖颈上。

    小南拉紧缰绳,停下马车,冷汗流过。

    一旁的小北警惕道:“放开他!”

    那人面色惨白,胸前和胳膊都渗出血迹,声音嘶哑:“你想杀我?”

    小南镇定道:“是你拦了路。”

    马车里。

    连鹰松开纪宵,一手按在了剑柄上。

    纪宵压住他的手,起身掀开车帘出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面色苍白的人,面上有些惊讶。

    他和连鹰,简直如一个模子般刻出来的。

    只是他的右额没有那他亲自刺的花枝,身形和年纪看起来都要比连鹰小上一些。

    那人回头,看到了跟着纪宵出来的连鹰,瞳孔猛地一缩:“兄长……”

    纪宵:“?”

    那人收回匕首,眼眶一红:“我终于找到你了,兄长……”

    连鹰一向冷漠的双眸微微晃了晃:“连宇。”

    “是……”

    连宇本想走近他,却突然身形一滞,身子缓缓往后倒去。

    连鹰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他,看向纪宵。

    纪宵没好气道:“带进去,疗伤!”

    以后出行不坐马车了,走水路。

    他就不信了,河里还能有人拦路?

    “谢主子。”

    好在马车足够宽敞,三个人也不觉得拥挤。

    小南得到纪宵的指示,继续驾车,心有余悸,眼圈红红的。

    小北无语道:“这点小事就把你吓成这样,要不我来驾吧。”

    小南瞪了他一眼:“不用!”

    小北:“……”敢情他刚才的镇定都是装的。

    马车里自然是配了伤药的。

    连鹰褪了连宇的衣服,给他包扎伤口。

    纪宵靠坐着看他:“你们是双生子?”

    “是。”

    “他也是暗卫?”

    “我不知,”连鹰冷声道,“小时候入宫后,我再没见过他。”

    纪宵应了一声,认真地低头看着昏迷过去的连宇。

    初见时觉得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仔细看来,其实只是像了□□分。

    连宇的五官不如连鹰锐利,唇形也不太一样。

    感觉到他的视线,连鹰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合上他的衣服,冷声道:“待到了下个城镇,便让他走,不会耽搁主子的行程。”

    纪宵含笑道:“无妨,既然是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吧。”

    连鹰:“是。”

    “你不愿意?”虽然很隐秘,但纪宵还是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连鹰垂眸。

    被送入宫当成暗卫培训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家人。

    也不像其他暗卫各有性格,让自己变得心硬如铁。

    但见到了孪生弟弟时,他便知道,他不像自己想的那般真的抛弃了一切情绪,只知道遵循暗卫职责,服从主子。

    主子要他,对他做任何事,他都能毫不犹豫地配合。

    但……

    他想到纪宵说过他无趣得很。

    弟弟性格自小便开朗得很,加上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面孔……

    若主子想要弟弟,他能心无波动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被主子……享用吗?

    那是他唯一的弟弟。

    “阿鹰,你在想什么?”纪宵久久没得到他的回应,好奇地问。

    连鹰走到他身旁坐下,对上他的视线,问:“主子和公主说,喜欢我,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纪宵握住他的手,温柔道,“我说过,不欺瞒殿下,又怎会跟她说假话?”

    许是面瘫久了,听到这样的话,连鹰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

    “我放弃当驸马,放弃侍郎之位,带着你回到长河县当个小县令,”纪宵摩挲着他的手,“你还不明白吗?”

    连鹰道:“那到了下个城镇,便放下连宇吧,他的伤需要大夫处理,需要静养。”

    原来是为了弟弟。

    纪宵笑:“好,都听你的。”

    连鹰低头:“谢主子。”

    纪宵当即道:“小南,到了下个城镇,直接进城,送连二公子看大夫。”

    小南:“是,爷。”

    纪宵凑近连鹰:“我什么都听你的,阿鹰不准备给我点好处吗?”

    连鹰抬头看他,就见他舔了舔唇,默默地凑过去轻吻他。

    纪宵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没给他后退的机会,攻城略地。

    ……

    马车在傍晚的时候驶入了一个小镇。

    直到被连鹰抱下马车,连宇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过了片刻他才彻底清醒,紧抓着连鹰的衣襟:“兄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呜。”

    后面的小南:“……”明明对他时还一副杀气四溢的模样,怎么在他哥哥面前就变得这样柔弱了?

    在大夫给连宇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一直紧抓着连鹰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连鹰:“放开。”

    “兄长,”连宇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我找了你十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就让我拉拉嘛。”

    连鹰冷声道:“我要走了,你在此养伤。”

    连宇瞪大了眼睛:“兄长你要抛下我?我不治了,我要跟着你!”

    “不行。”

    “我不管,你就算打晕我,我醒来后也会马上追去找你的!”

    正想打晕他的连鹰:“……”

    纪宵好笑道:“那就让他跟着呗,久别重逢,等跟你多相处一段时日,他就不会那么粘人了。”

    连宇点头:“对对!”先跟着再说。

    他还有好多事情要问,有好多话要说。

    连鹰冷漠地看了一眼这傻弟弟,没再吭声。

    连宇只当他答应了,笑得眼睛弯了弯。

    等连宇的伤口都被处理好,大夫也开了药,纪宵他们才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饭桌上,连宇十分委屈:“我没想到爹竟然狠心把你送去当暗卫了,就算我怎么哭闹,他也不告诉我把你送去哪儿了。”

    连鹰沉默地吃饭。

    “直到我用尽各种手段,甚至绝食了,他才说他也不知道你被送去哪儿了,”连宇吸了吸鼻子,“我还小,他们不让我出门去找你,我就偷溜出去了。”

    连鹰握着筷子的手一紧:“胡闹,你才多大,就敢离家出走。”

    “没错,我被人贩子拐走了,”连宇有些心虚,然后骄傲道,“但我凭着我的机智勇敢,都没吃什么苦,然后遇到了我的师父。”

    连鹰:“……”

    “他救了我,还想送我回家,我说我没有家了,兄长被卖去当暗卫,我被人贩子拐走……然后他把我带在了身边,教我武功。”

    连鹰不想说话,纪宵笑眯眯地问:“然后你就成了武林高手,开始了寻兄之路?”

    连宇点头:“但是能养暗卫的人太多了,又隐秘,大多暗卫还遮遮掩掩地看不到脸,我找了十几年也没找到。”

    说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