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冷静、坚韧、积极,如果自己想要活下去,乃至取得成功,这些性格因素的短板,必须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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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晓,东方微露鱼肚白。三尺又一次端着饭菜,轻轻推开房门,却见大人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让三尺高兴的是,他那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睡得十分安详,显然是想通了沈默。

    当沈默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寝室了,坐起身来问道:“什么时辰了?”

    外间的沈安闻讯进来,咧嘴笑道:“老爷,您该问是哪一天了。”

    “睡了那么久?”沈默起身,除下衣袍,径直向内间走去,那里有全天候的热水,还有欧阳必进送自己的一套淋浴装置,终于可以摆脱笨拙的浴桶了。

    “可不,整整一天半。”沈安给他端着香精、胰子,还有搓澡巾,站在浴室门口道。

    打开机关,试了试水温正好,沈默便站到莲蓬头下面,舒舒服服冲起了热水澡。

    沈安在边上看着,摇头道:“大人的爱好真奇怪,在浴桶里泡澡多舒坦,还可以喝个小酒,却非得站着洗澡,冲个满头满脸,一点不舒服。”

    沈默摸一把脸,一边往头上抹皂角香精,一边闭着眼道:“你懂个屁,淋浴的水永远是干净的,哪像澡盆子里,搓下的灰全到了盆里,还在里面泡着,洗完了都不舒爽。”

    沈安撇撇嘴,显然还是捍卫传统的澡盆,不肯接受新式的淋浴。

    洗完澡,穿上干净的一副。沈默一阵神清气爽,坐回到饭厅里,正在吃早饭,徐渭来了。

    这几日他都在宫里侍奉皇帝,也不知沈默闭关的事儿,见他都到中午了才吃早饭,而且胃口很好的样子。不由大为感慨道:“人家被弹劾了都失眠、都茶饭不思,你倒好,睡到日上三竿,还吃嘛嘛香。”

    沈默翻翻白眼道:“这话说的,就是死刑犯也得吃顿饱饭,何况我还罪不至死,怎么就不能吃饱了。”说着擦擦手道:“怎么个结果?”

    “你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了!”徐渭一屁股坐下,拿起个狗不理包子,咬一口道:“这回你是猜中了结果,没猜中过程,不过怎样都好,反正恭喜你,可以回家过年了。”

    沈默大感意外道:“有这么好?”

    “就是这么好。”徐渭耸耸肩膀道:“咱们低估了陛下对你的恩宠,虽然不想惹麻烦,但皇上也只是让你回家过年,避避风头,待来年再回来。”

    “吾皇万岁!”沈默可能是第一次真心喊出这句话,开心笑道:“那我明天就走,你快去问问他们,有什么要捎回家的没。”这个他们,当然是琼林社的弟兄们。

    “这么急?”徐渭问道。

    “此地不宜久留啊。”沈默笑道:“我走了,徐党和严党才好正面冲突,真正的大戏才能上演。”

    徐渭摇头道:“这出好戏没了你的参与,对我来说就无趣不少,没有代入感啊。”

    沈默摇摇头,轻声道:“咱们实力还不够,还是等着下一场再做主角吧。”

    徐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想对你的话。”

    “那怎么不说?”沈默气得翻白眼道。

    “我看你的手段太厉害了。”徐渭苦笑道:“以为自己的感觉是错的呢。”

    “你没错,是我错了。”沈默摇头道:“我现在就要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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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晚上跟兄弟们喝了个酒,沈默没有去向任何人辞行,因为他现在其实是‘停职反省’,哪能到处乱窜。

    家里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第二天上午,便离开了北京城,三尺果然生了儿子,沈默便放他假,还有北方籍的侍卫们,也全都放回去过年,等明年再回北京聚首。

    下午到了通州。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按理说北京应该下好几场雪才是,但今年气候妖异,到现在还没飘一点雪花子,气温也比往年高,大运河竟然没上冻,这是好些年没出现的情况了。

    侍卫们都很高兴,因为可以坐船,就省了车马劳顿了,但沈默却有些忧心忡忡,冬天过于温暖,明年必将爆发大范围的病虫害,到时候又不知有多少田地绝产,多少百姓逃荒。

    坐上漕帮车马行的船,沈默回望着北京城的方向,暗暗道:‘北京,我还会回来的。’

    也许是老天爷真听到了他的呼唤,仅仅行出两天后,便有一队快马从北边追了上来,高声道:“船上可是沈大人!”

    侍卫们警惕道:“你是何人?”

    “我们是锦衣卫顺天千户所的!”那些劲装汉子大声道。

    “何事?”见他们脸色不对劲,侍卫不敢放松警惕道。

    “有九爷的亲笔信,请沈大人过目!”汉子高声道。

    船上放下竹竿吊篮,劲装汉子将一封信搁到篮子里,侍卫们便将吊杆收回去,拿出信件来。

    按照保卫条例,不明来历的信件,应该由侍卫阅读后,转达给大人。所以那读信的侍卫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跑到沈默的房间,沉声道:“大人,朱九来信,说陆太保暴毙了!”

    “什么?”沈默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道:“你再说一遍!”

    “锦衣卫的朱九爷来信说,陆太保于前天夜里暴毙了!”侍卫重复一遍道。

    “怎么会呢?”沈默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他那老师兄可是绝顶高手,身强力壮,百病不侵,活个百八十岁应该不在话下,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把信拿来!”摇摇头,沈默还是不相信。

    侍卫将信件展开,放在桌上道:“大人不要用手碰。”

    沈默点点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希望从中找到什么破绽,但让他越看越心惊的是,这封信看起来,不大可能是假的!

    ‘难道陆炳真的出事了?’沈默额头登时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一直以来,他之所以敢以小搏大、以弱对强,就是仗着有这座靠山在,对手才不敢用下三滥手段对付自己,要是这做靠山倒了……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的境遇会如何。

    ‘既然被锦衣卫轻易找到了,跑是跑不掉了。’沈默暗暗沉吟道:‘无论如何,先要确认消息的真实性。’便命人掉转调转船头,重新往通州驶去,并放出信鸽,让京里的三尺赶紧打探消息。

    一天半以后,回到了通州码头,满脸焦急的三尺早就等在那里,确认了沈默最担心的事情——陆家已经发布讣告,宣布陆炳的死讯。京城里已是人心惶惶、乱成了一团。谁不知道陆太保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啊?据说皇上已经连续好几日茶饭不进,神思恍惚了。

    这些天嘉靖唯一一道上谕,便是命东厂严查此事,一定要查明自己的奶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三尺满脸忧虑道:“大人,东厂被压了这么些年,一朝大权在手,气焰无比嚣张,已经将府中下人全都拘押,还大搜全城,要抓捕跟陆太保有过接触的呢。”说着压低声音道:“大人,京城目前太混乱,您还是不要再回去了,先回绍兴避避风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