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凰歌勉强一笑,可因着萧景辰的到来,到底是笑的难看。

    她胡乱擦了一把脸,不乐意跟萧景辰见面,只道:“兄长,我便先回去了。”

    从御书房一侧穿过去有个小门儿,可以避开与萧景辰的相见。

    谁料,皇帝却没有同意,只是睨了她一眼,笑道:“朕的阿阮又不是见不得人,躲什么,待着。”

    他说了这话,便吩咐王顺传人,赵凰歌也只得回位置上重新坐了。

    萧景辰来的时候,赵凰歌还在擦脸,因着大力,眼下都有些红,她倒是不以为意,将帕子折好后,便端起了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可惜,那一双如兔子一般的眸子,倒是让那冷意打了折扣,取而代之的,则是可怜相。

    若是此时有一面镜子在,赵凰歌必然可以看到这会儿自己的模样。

    然而并没有。

    “贫僧见过皇上,公主千岁。”

    萧景辰行了佛礼,皇帝当先笑道:“国师来的正好,坐吧。”

    他行了礼,赵凰歌纵然不乐意理会对方,可也只能敷衍道:“国师安好。”

    她这话说的冷淡,可那眸子里泪意未褪,眼尾的红衬的人可怜又柔弱,且才哭过的原因,声音里都带了软意。

    因此冷淡微乎其微,娇软倒是十分明显。

    萧景辰微不可查的看了她一眼,复又收回了眸子,问道:“不知皇上召贫僧前来,有何事吩咐?”

    他做完晚课,原本都打算歇下了,却又被皇帝传旨召见了过来。

    帝召不可不来,萧景辰收拾了一番便前来,不想倒是见到了赵凰歌。

    这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待得萧景辰入座之后,皇帝命人上了茶,这才含笑开口:“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有一样——后日公主去东皇宫斋戒,届时还需国师照料才是。”

    这话一出,萧景辰越发意外了。

    不过他一向情绪不外露,此时只应道:“贫僧分内事。”

    皇帝对他这态度十分满意,这会儿见赵凰歌也冷静了下来,便又温和的看向她,道:“你伤势未曾痊愈,这两日先在栖梧宫养着,待后日院判诊治后,若是无碍了,再过去便是。”

    赵凰歌已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再听得皇帝提起来,便乖觉的应了:“臣妹明白。”

    他们二人说话时,都只看着皇帝,将对面的人当做空气。

    萧景辰倒是无意识的,毕竟一则赵凰歌是女眷,二则她才哭过,他看对方是没规矩。

    赵凰歌却是有意的,她瞧见对方,脑子里就只想一件事——如何完美杀人。

    所以这会儿不看,是得留他的命。

    然而皇帝却是瞧着这局面,忍不住挑了挑眉,复又含笑道:“国师,此番公主受了劫难,去东皇宫受戒祈福,也劳烦你替她诵经祈福,消除罪业与祸患。”

    不等萧景辰应声,便听得赵凰歌先开了口,淡淡道:“兄长这话说的有理,况且这次出事,国师手染鲜血,按理说是犯了罪业,可不是得诵经祈福,消除罪业么。”

    她这话一出,皇帝的眉头便蹙了起来。

    反倒是一旁的萧景辰神情自若,闻言只道:“贫僧祈福诵经,为众生,也为己身。”

    他眼神清正,可惜赵凰歌却从中品出了几分嘲讽来。

    什么叫为众生也为己身?

    她也是这芸芸众生里的一员,这众生,可不也将她给带上了么!

    赵凰歌心中腹诽,这人面上和善,谁知道肚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这种败类也能存在于佛门之中,怕是真的仗着佛度众生——

    牲畜也为众生!

    她在心中将对面男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这会儿倒是带上了几分笑模样,可若仔细看去,却会发现内中满是算计。

    便是离她这么远,萧景辰也能感知到对方的恶意满满。

    他无声的转动着手中佛珠,倒是皇帝笑着打圆场:“国师说的是,河阳年岁小,此番又历了劫难,朕心中既愧疚又心疼,还望国师多多体谅。”

    皇帝这么说,萧景辰自然不敢这么接。

    他只双手合十道:“圣上慈悲。”

    慈悲是真慈悲,毕竟眼下这殿内的三个人里面,唯有他一个笑的跟佛爷似的。

    赵凰歌有些看不下去赵显垣替自己这么说话,因起身道:“皇兄,时候不早了,臣妹就先回去了。”

    说着,她还端端正正的行了礼。

    私底下,在赵显垣面前多么没规矩都可以,但是在外人面前,她的规矩做的比谁都好。

    可惜,越是这样,皇帝越知道,小姑娘这是有脾气了。

    念及此,他无声的叹了口气,点头应了,温声道:“回去路上慢些,让宫人给你掌灯。”

    闻言,赵凰歌含笑应了,直接便出了门——这一次是彻底拿萧景辰当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