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辉此人,身为一个刑部的主事,在这一块石头砸下来,都得砸坏三五个官员的朔方城,实在是微不起眼的很。

    可却是这样一个人拿到了证据,也是这样的一个人,导致何荣远被扔到了监牢里。

    而现在,更是这样一个人,从家人到自己全部都死于非命,而五城兵马司却什么结果都没有查出来。

    到了如今……

    他还被污蔑成了贿赂不成、反而诬陷官员的罪人!

    辛夷虽然只与这人接触了一次,可他却莫名觉得,宋辉不像是这样的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他真的是这样一个会为了权力而去贿赂官员的人,怎么放着刑部的路子不走,反而去贿赂何荣远这样一个左将?

    更何况,他还为那个证据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听得辛夷说完,赵凰歌的神情也有些冷凝。

    先前的时候,因着辛夷受伤,所以她只是从信件上看出只言片语,当时她便觉得不大对劲儿。只是其后诸多事情,让她便忘记了那些细节。

    而现在,辛夷当面与她说了之后,赵凰歌才发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更严重许多。

    而且,必然有什么线索,是极为重要,却被他们忽略的!

    她沉吟了一会儿,方才道:“既是有问题,那就去查。只是有一点,不能明面上查。辛夷,你带着龙虎司的人去,别让旁人发现。”

    按着辛夷所说,此事既然已经惊动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再加上现在宋辉被慕容家一口咬定,是栽赃陷害。那么他们必然也会将宋辉的过往掀一个底朝天,从里面找出破绽来。

    五城兵马司就是一个墙头草,在有利于慕容家证据的时候,他们必然也会倒戈相向。

    至于慕容家,却是实打实的想要借此事,把何荣远洗个干干净净,再将宋辉罪证做成铁证。

    所以,此事不但要暗中查访,且,还要快。

    这个道理,辛夷自然明白,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带着伤势,便急急忙忙来找赵凰歌了。

    “属下这就去办。”

    待得辛夷去后,赵凰歌却是在原位上坐着未曾动弹。

    晚霜进来行礼,便听得赵凰歌问道:“将辛夷送走了?”

    晚霜点头应了,轻声道:“以公主府的名义进来的,无人怀疑。”

    这也是赵凰歌前来此的缘由了。

    一则她要对付萧景辰,二则这里实在便利,这里把守的不是御林军,有她在这里,盘查便会简单许多。

    赵凰歌应声,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方才道:“找一套便装来。”

    她方才想了一想,有些事情,还需的她亲自去做。

    前世里,慕容家兵败之后,赵凰歌曾经将私兵一案查了个底朝天,那之后许多证据都被翻了出来。

    可现在,这些都不在明面上,甚至有些证据尚且未曾产生。

    所以,她需要出宫一趟,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变成一个合理化存在的证据。而后,以最快且合适的时机,将它们公之于众。

    而那些,不能假手于人。

    ……

    只是赵凰歌没有想到,她会被拦下来。

    她的人前脚才走,自己不过间隔了小半个时辰,待得要出门时,便被小沙弥客客气气的拦住,行礼道:“公主金尊玉贵,外间危险,若有事情,尽管吩咐小僧去做。”

    话说的十分客气,但那态度却是与之毫不相符的强硬。

    赵凰歌一时有些无语,沉声道:“怎么,你敢拦本宫?”

    可惜那小沙弥是个油盐不进的,闻言神情依旧温和,只道:“公主勿怪,此乃国师的意思,他说,您若是有其他需求,也可寻他。”

    到了这会儿,赵凰歌哪里不知道这是萧景辰故意的呢。

    第62章 国师缘何拦我?

    她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小沙弥们,瞧着都是瘦弱的,可是却无处不透露着练家子的讯号。

    虽说她未必打不过这些人,可是在这里大闹起来,却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毕竟,她要从这儿出门,为的就是一个悄然。

    念及此,她深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道了一句:“有劳小和尚。”

    而后,转身便去了萧景辰的禅院。

    东皇宫占地面积不算小,论起来,比她的栖梧宫还要大一些。

    萧景辰就住在东侧的禅院,与那明光殿不过几步之遥。

    天朗气清,日光正好,明光殿的朱漆大门敞开着,经过的时候,便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佛像。

    镀金的铜像沐浴佛光,两侧金刚怒目,正中菩萨低眉。

    佛祖含笑,普度众生。

    赵凰歌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站在院中,敲开了萧景辰的门。

    似是预料到她会到来,萧景辰连经书都没拿,听得她声音,拨弄佛珠的手未曾停下,声音里带着些微的低沉:“公主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