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萧景辰回头,神情里满是沉郁:“阵法坏了,公主的命格星盘被毁,明日祭祀恐不能正常举行。”

    北越皇室祈命时,这阵法是不能被动的,包括第二天测算的国师。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无人知道这命数盘的指向会是什么。

    而当天,国师测算出来的结果,也只有天知道。

    可现在……

    阵法被动,内中布局全部乱了,而明日便是赵凰歌的生辰,命数盘更是一生只可用一次之物。

    再无二次测算的可能。

    公主大典前,公主的命格星盘被毁,明日祭祀后,他又拿什么去给赵凰歌测命?!

    这一次,是真的出大事了。

    萧景辰神情阴沉,赵凰歌却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

    难不成她方才猜测的是对的,前世里就是他让人动了自己的星盘,导致她的命格出了差错,最终被测出了那样的箴言。

    可是不对啊……

    若当真如此,萧景辰现下与她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毕竟,她看不懂这些,若萧景辰不说,她根本无从得知命数盘被毁。

    明日他只要正常祭祀,她依旧奈何不得他。

    赵凰歌才想到这里,便听得萧景辰先沉声开了口:“贫僧需的劳烦公主一趟。”

    闻言,她下意识应道:“何事?”

    大抵是男人的目光太过冷凝,让赵凰歌一时竟没起反驳的心思。

    下一刻,便听得萧景辰冷声道:“公主随贫僧,去向皇上禀明真相。”

    今夜他来的太晚了,命数盘被动,而公主大典又迫在眉睫。纵然他是国师,这事儿却也是他不能解决的。

    为今之计,只有先去找皇帝回禀实情,之后再商议如何解决。

    萧景辰这话,让赵凰歌的神情越发迷惑。

    这人,居然要让她跟着去见皇兄?

    这是豁出去了,还是打算破釜沉舟?

    赵凰歌心中想着,面上则是敛容,道:“好啊。”

    她倒是不介意,去看看萧景辰要与皇帝说什么!

    只是出门时,赵凰歌到底觉得有些迷幻。

    这一夜的事情走向,实在是太出乎赵凰歌的意料了。

    她本来想闹了一个出其不意。

    可她没有想到,自己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命数盘被毁,这事儿当真还有补救的法子么?

    赵凰歌无声的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这是好是坏。

    临出殿前,却又被萧景辰叫住。

    “怎么?”

    赵凰歌回头询问,便见萧景辰将她的软剑递了过去:“公主,您的剑。”

    男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捏着剑身,将剑柄递到了她的面前。

    倒是细心。

    赵凰歌的目光从剑柄落到他的手上,见他手指在剑身上都映照出倒影,却是无声的勾了勾唇,道:“不要了。”

    她转身就要走,萧景辰却是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萧景辰垂眸看自己手上的软剑,却又骤然福至心灵。

    她是嫌弃自己用过了,所以,不要了?!

    ……

    这个认知,让萧景辰一时有些凌乱。

    直到赵凰歌换过衣服,二人一同前去乾元宫的路上,萧景辰心中的波澜都未曾下去。

    说起来这事儿十分奇怪,分明先前,不管是谁,都无法让他的心境动摇半分。

    可自从这位长公主出现之后,她的行为,总是能精准的在萧景辰的极限上反复踩踏。

    萧景辰闭了闭眼,捏着佛珠的手用了几分力道,方才让自己的心恢复平静。

    谁知他才平和了几分,就见赵凰歌又开了口:“待会见了皇兄,国师打算如何回禀此事啊?”

    赵凰歌这话问的随意,可是内中却满是恶意。

    萧景辰纵然不看她,都将她话中的意思听得真切:“此事皆是贫僧之过,贫僧会一力承担。”

    男人又重新戴上了那假面的伪装,赵凰歌莫名觉得有些无趣。

    她睨了一眼对方,轻笑道:“想不到,国师倒是很有担当。”

    萧景辰这会儿终于舍得看她了,却只淡淡道:“不比公主。”

    听着像是夸赞,赵凰歌却莫名品出几分骂来。

    她怎么觉得,这不是好话呢?

    而乾元宫,已经到了。

    此时已然过了子时,方才来之前,萧景辰已经让人过来回禀了皇帝求见之事,可到了这会儿,殿内的烛火依旧昏暗。

    想是皇帝还没起。

    果不其然,他们才到,便见王顺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满是歉疚:“公主,国师,皇上现下还没起呢,老奴伺候二位先去偏殿稍等吧?”

    赵凰歌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后被御林军捆着的无相,道:“无妨,本宫就在外面等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