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辛夷顿时接口道:“当然。”

    他似乎觉得这句话有些轻飘飘,便又加了一句:“您放心,属下着人看着呢。”

    她心里有分寸,自然不会拿吕纤容的安危开玩笑。

    只是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其实,公主有没有想过,吕小姐为咱们做事,并非全无益处。”

    且不说龙虎司里的人脉,根本不可能分散出去挨家挨户的盯着慕容家相关的人,单说吕家……

    如今的吕颂,身在兵部,为左侍郎,他是吕纤容的哥哥,若吕纤容相劝,必然可以为他们所用。

    龙虎司的人,渗透进去兵部的并不多。

    左侍郎这样的位置,若能成为自己人,必然会给赵凰歌带来极大的利益。

    他这话说的在理,赵凰歌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本宫从未想过拉帮结派。”

    若是以前,兴许赵凰歌还会借着拉帮结派,来达成自己的利益。

    可她今生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

    便是一把刀。

    待得挖出了北越的毒瘤之后,她就打算退到幕后。

    若是真的拉拢了一帮人,届时便是她想退,她的拥趸也不会允许。

    这于她不利。

    赵凰歌说到这儿,又道:“不过,吕颂此人的确有才,待本宫观望一段时日,若他当真有大用,本宫会提拔他。”

    朝中需要清贵们与权贵做对抗,世家的力量太强大,不能一下连根拔起,只能逐个击破了。

    这些出身贫寒的清贵们,便是很好的一步棋子。

    辛夷却误会了她的意思,闻言只恭声道:“您放心,属下会好好儿看着他的。”

    见他这模样,赵凰歌微微摇头,知道这事儿一时半会不能说开,索性便将之丢到一边,认真叮嘱他道:“其他事情暂且不说,本宫只要你记得一件事,她一个弱女子不该牵涉进来。”

    吕纤容受的苦够多了,何必再让她卷入风暴中心呢。

    虽说眼下看来,她做的这个事儿在暗处,并无危险,可万一呢?

    若是真的让慕容忠或者其他人发现,她又如何自保?

    赵凰歌的担忧,让辛夷有些吃惊,他先点头应了,复又轻声道:“主子,您是不是……”

    对这位吕小姐,太过关心了。

    赵凰歌起初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可在看到他的目光后,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吕纤容像极了前世的自己。

    当时的她,无人可以拉自己一把。

    而现在看到吕纤容,在她可以做到的情况下,她便希望可以拽那姑娘一把。

    但重生本就是一件离奇的事情,她更无人可说,现下只能垂眸道:“大抵同为姑娘吧。”

    这话,辛夷起先想笑,可又在看到赵凰歌的表情后,便笑不出来了。

    毕竟,自家主子的神情里,在那一瞬间竟然满是哀伤。

    他长出一口气,收敛了笑容,郑重道:“主子放心,属下会尽量不让她掺和这些。”

    原本他就是不赞同的,他又不是禽兽,让人一遍遍的揭伤疤,脑子得多不好使啊。

    更何况……

    这些时日瞧着吕纤容陷在困境中挣扎,他其实也动了恻隐之心。

    辛夷才想到这儿,便见赵凰歌又抬眼看他,郑重道:“本宫问你一件事。”

    她这样郑重,辛夷瞬间所有念头都一扫而空,坐直了身子看赵凰歌,问道:“主子,何事?”

    然而赵凰歌这样的郑重,却没有说什么大事儿,而是问了他一句让人一头雾水的话:“你没有别的想法吧?”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辛夷一时愣住了,脸上的正色也变成了茫然。

    什么想法?

    他该有什么想法吗?

    好在,他的疑惑,很快便有了解答。

    下一刻,便见赵凰歌伸出手来,敲了敲手边的盒子。

    他瞬间福至心灵。

    而后,一张脸便爆红了起来。

    “主……主子。”

    辛夷难得说话磕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对吕纤容,能有什么想法!

    辛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您放心,属下保证半分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有起过,最多就是同情她!”

    毕竟,美人儿垂泪的模样,任谁都不会无动于衷吧?

    又不是石头做的心!

    赵凰歌见他这模样,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问自己下属这样的事情,到底让赵凰歌有些尴尬。

    她以手作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遮掩了自己的尴尬,正色道:“那就好,本宫只是,只是怕你过了界,稍做提醒罢了。”

    辛夷一时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您放心,属下也不是禽兽啊。”

    虽说不知道这事儿跟禽兽有什么关系,但赵凰歌还是松了一口气,道:“你没想法,那就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