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所制成的原材料里,是包括火药的。

    但因着这东西危险,所以每个烟花作坊所需的东西,都是要跟官府报备的。

    事出突然,孙诚已经着人去调了这家烟花作坊的信息,但是眼下还没有翻出来,所以并不知道作坊里的原料有多少。

    现下听得赵凰歌的话,他直觉这里面不大对劲儿。

    赵凰歌看了看他,给他解了这疑惑:“不止是超了,这些人假借烟花的名义,私下在里面囤积东西,今儿个抓来的人,哪个都不清白。”

    这话一出,孙诚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呐呐道:“您是说……这些人囤积火药?”

    以烟花作坊的名义,既可糊弄例行的检查,又可瞒天过海,可是,他们囤积这东西做什么?

    要知道,这可是在朔方城内,天子脚下。

    孙诚突然便觉得,自己头上这一定帽子,似乎戴的有些松了。

    一月之内,先出了一个私兵案,现下又来一个火药案。

    前者就算是有慕容家作乱瞒天过海的由头,他也难辞其咎,更何况如今这事儿,可是明晃晃的发生在内城。

    这事儿若出来,兵马司头一个逃不过罪责!

    眼见得孙诚神情变幻莫测,赵凰歌却是睨了他一眼,淡漠道:“着什么急啊,如今兵马司是本宫管着,难不成还能让你顶了雷?”

    她这话,倒是让孙诚心里踏实了不少,再看赵凰歌时,又带着恭维的笑:“公主此言差矣,下官怎么能让您背这个黑锅,这原就是下官的失职。”

    才说着,就见牢房到了,赵凰歌站定身子,看着他道:“孙大人,今夜之事可大可小,但本宫拿你当自己人,给你一句忠告——你这身家性命荣华富贵,尽数是皇家给的。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这话说的直白,孙诚瞬间了然:“公主放心,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本宫就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

    赵凰歌说完这话,再不看他,转身进了牢房内。

    孙诚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这才招来了下属,沉声吩咐道:“今夜所有前来之人,一概请到议事厅去,想尽办法拖着人,待本官回来!”

    他别的不成,可是对危机却是格外的敏锐。

    而今日赵凰歌的话再明显不过,烟花作坊内藏着秘密,这秘密背后必然连通着谁。

    赵凰歌想要拿这事儿做文章,幕后之人也不会坐以待毙。

    只要寻来兵马司,他就得留着人,替赵凰歌善后。

    毕竟,他只能站在皇家这边。

    吩咐完之后,孙诚这才随着去了牢房。

    ……

    不过半个时辰,他对赵凰歌的观感,便从轻视换成了胆战心惊。

    太狠了。

    刑讯之人原本就下得去手,这个孙诚半点都不奇怪,可是当那人变成了赵凰歌,这就让人有些腿肚子发颤。

    他有些想不明白,像是赵凰歌这种自幼被养在深宫中,才刚及笄的小姑娘,怎么就那么下得去手?

    室内燃着火盆,烛火明亮,映照在她的脸上,让那溅上去的血点子也多了些渗人。

    偏巧此时赵凰歌回头,问他:“有事?”

    第200章 公主,大事不好

    孙诚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骤然收了个干干净净,下意识的回禀她:“不,下官想问,可有需要帮忙的么?”

    赵凰歌拿了帕子擦拭着手,淡漠道:“没有。”

    她说到这儿,便见有人站在外面,冲着孙诚悄然打手势。

    见状,赵凰歌勾了勾唇,一面看向他道:“看来孙大人有客到了,去吧。”

    得了这话,孙诚却是心头一跳,声音里也多了谨慎:“是,下官先告退。”

    待得孙诚走了,赵凰歌又挥手让人将那些犯人们全部关了起来。

    他们先前被关押进来的时候,全部都给隔离开来,现下得了赵凰歌的吩咐,倒是将人都困在了一处。

    但正因为到了一块,彼此的恐惧却又加倍的往上翻。

    看到赵凰歌要出去时,便有人忍不住,当先喊道:“草民真的是被人蒙骗的,如今知道的也都招认了,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闻言,赵凰歌并未说话,脚步未停的走了出去。

    而身后的求饶声逐渐连成了一片,在这深夜的牢房内,着人有些凄惨。

    临出门前,赵凰歌轻声吩咐道:“将证词收好。”

    方才刑讯时,负责记录的人已然换成了自己的。

    那人低声应了,赵凰歌这才出了门去。

    夜色浓重,已然过了子时,寒气上涌,赵凰歌微微拧眉,转身去了自己的公事房。

    房中的卷宗陈列着,赵凰歌走到角落的柜子里,从中取出来了一份卷宗,又将先前的供词合并在一起,想了想,又将人喊了进来:“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