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凰歌见状,笑着挑了挑眉,眼见得丹参想说什么,只道:“本宫这儿没那么多的规矩,况且这是在外面呢,你只管坐着便是。”

    到了这话,丹参方才勉强坐好,只是神情依旧有些忐忑。

    反倒是辛夷自在的多了,将碗筷都摆好后,还能笑嘻嘻的问赵凰歌:“主子,属下能让他们上一壶酒么?”

    赵凰歌睨了他一眼,点头应了,便见辛夷乐呵呵的招手叫了小二进来。

    待得酒菜都上了桌,众人便开始吃饭。

    他们吃饭的时候,楼下的厮打还在继续。

    听着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辛夷则是神情厌恶道:“如今,他们也算是遭报应了,这些人恨不能打成乌眼鸡,倒是谁都不能奈何谁。”

    人人自顾不暇,倒是没有人再去传吕纤容的谣言了。

    听得辛夷这话,赵凰歌轻笑一声,道:“该来的迟早会来的。”

    今日这些人遭了报应,还有些人,报应就在路上呢。

    比如,马家。

    她说这话时,神情虽然带笑,可是那笑容却满是冷意。

    丹参见她这模样,第一反应便是觉得,自家主子这是打算算计人。

    他才想到这儿,便听得外面有声音传来,却是暗号的声音。

    丹参当下便行礼出门,待得再回来时,却是带着喜色:“主子,马俞柏带人行色匆匆的出了门,但如您所料,去的不是赫连家。”

    与京兆尹拿到的东西不同,马俞柏回府之后,会发现他的桌案上多了另外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足以让他恐惧的密信。

    当时丹参还有些担心,若是马俞柏拿着这封信直接去了赫连家,那他们的计划就全盘乱了。

    谁知赵凰歌料事如神,真让她说中了。

    赵凰歌倒是半分都不意外,闻言只轻笑道:“你看,报应这不是就来了么。”

    今夜马俞柏不去赫连家,明日,便是他的绝路。

    ……

    酒足饭饱之后,外面也渐渐地消停了下来。

    赵凰歌吩咐丹参按着计划行事,自己则是带着辛夷回了宫。

    路上的时候,才见辛夷说起了正事儿:“赫连耀如今在咱们的监视之中,一应皆安排了下去,只待明日了。只有一点,那个印鉴有问题,圣上怕是会一眼看出真伪。”

    这也是辛夷所担心的。

    赵凰歌闻言,轻轻地敲着桌子,好一会儿才道:“明日那印鉴交给本宫,我亲自给皇兄。”

    若是让旁人给,难免会过了他人的手。

    但她不同。

    她是公主,想给东西,无人敢拦着。

    辛夷还是有些担心,轻声道:“万一皇上拆穿……”

    “不会。”

    这一点,赵凰歌还是十分笃定的。

    她说到这儿,又压低声音嘱咐道:“反倒是你们,记得将那些学子们都交代清楚了,明日切不可出差错。”

    得了这话,辛夷顿时恭声应诺,赵凰歌复又叮嘱了他一番,眼见得到了宫门口,方才道:“行了,你也去吧。”

    如今辛夷明面儿上是她的贴身小厮,但赵凰歌还是尽量避免他进宫。

    暗卫的脸若是被人认熟了,那对他们来说百害无一利。

    辛夷应声,目送赵凰歌进了宫门,这才转身,入了这茫茫夜色之中。

    ……

    赵凰歌原是要直接回栖梧宫的。

    只是走到半路的时候,却又想起一件事儿来,脚下的步子转了个弯儿,就变了个方向。

    东皇宫的牌匾,被宫灯照耀着,金色的字染着佛光,在夜色里倒显现出几分温柔来。

    赵凰歌从未觉得这几个字这般亲切。

    她站在宫门外,望着那紧闭着的朱漆木门,嗅着接近这里,便被覆盖着的佛香,只觉得一颗心都沉静下来。

    不等她敲门,便听得里面传来声响,而后,便见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男人站在门后,长身而立,佛衣加身,眉眼里满是安宁:“来了。”

    他一开口,赵凰歌便觉得心口的那么点热意暖了起来,连眉眼都带了笑:“嗯,来了。”

    萧景辰避让在一侧,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凰歌看着眼前人,见他眉眼里的柔和,也随着轻笑一声:“深夜叨扰,国师勿怪。”

    她话虽然这么说,人却是已然进来了。

    赵凰歌轻车熟路的朝着他的院子走去,是以并未注意到,身后男人微微蜷缩的手指。

    他手握佛珠,却心在红尘。

    房中燃着熏香,与松柏的气息融为一体,赵凰歌无声的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笑意便越发浓郁了几分。

    萧景辰进门时,便见赵凰歌已然熟练的坐了下来,随手拿了一本经书翻着。

    他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也不说话,任由她在自己这里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