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都平等。

    何况,她不是恶人。

    萧景辰这话,让赵凰歌再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她不过是逗弄他,可他的反应实在是太有趣了。

    但笑完了之后,赵凰歌又正色道:“国师这话不对,众生永远不会平等。”

    小姑娘眉眼里的神情,这一刻萧景辰却看清楚了。

    仿佛古井寒潭一般,带着幽暗的光泽,叫人看着心都有些发颤。

    可她分明才十五岁,哪里来的这样的情绪?

    萧景辰才想到这儿,便听得赵凰歌放软了声音,央求他:“国师,再给本宫念一会儿经吧。”

    说这话时,她倒像是个小姑娘了,声音都是娇的。

    萧景辰压下心中的念头,应声之后,复又拿起了心经。

    只是这一本心经,也不知是给赵凰歌念,还是念给自己听。

    他才念到一半,却听赵凰歌的声音也响起,与他应和着,一句句的诵读:“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萧景辰才顿了下,待得看到赵凰歌抬手示意之后,又随着她的声音一同念着。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直到一篇心经念完,赵凰歌眼底的阴霾也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有过一般。

    她将桌案上被自己弄乱的东西挨个整理好,一面轻笑道:“国师这里当真是个好去处,先前我心不静,如今倒是心如止水了。”

    这话带着调侃,萧景辰不知怎的却又笑不出来,他想要说什么,又听得赵凰歌笑道:“时候不早,本宫便先回去了。”

    赵凰歌站起身要走,想了想,站定身子,冲着他道谢:“今夜叨扰国师了。”

    她此刻脸色带笑,萧景辰却觉得她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假面似的,让他莫名有些不大舒服。

    而后,她便被萧景辰叫住了。

    “留步。”

    闻言,赵凰歌回头看他,声音里也带着笑:“国师,有何指教?”

    萧景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些问询:“公主当真不打算告诉贫僧么?”

    他原是不想问的,不管她做了什么,对他来说,都不会威胁到自己。

    但是方才赵凰歌的话,却让他莫名有些心里不安。

    询问她,只是想确认她的安危罢了。

    赵凰歌闻言,却是微微弯唇,刻意卖了个关子:“明日一早,国师就知道了。”

    小姑娘眼中带着促狭,可那些促狭的背后,却又潜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暗。

    萧景辰便知她不愿意说。

    他不再问,只是送她到了东皇宫门口,便听得赵凰歌道:“国师,留步吧。”

    萧景辰颔首,目送她的背影远去。

    夜色深沉,少女身姿窈窕,在这夜色里,像一朵绽开的花,行走时裙摆飞扬,鲜活而生动。

    但他忘不了她那一双眼。

    沉郁的不似十五岁的姑娘,倒像是历尽千帆似的。

    让人捉摸不透。

    脚下传来毛茸茸的触感,萧景辰低头,便见玉白不知何时蹭到了他的脚边,正冲着他歪头撒娇。

    萧景辰弯下腰来,将玉白抱了起来,感受着小家伙不住地哈气,伸出手来摸了摸它的头。

    玉白轻轻的叫了一声,显然对于萧景辰的动作很是受用。

    他站在原地,无声的看着赵凰歌渐渐消失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

    夜色如墨,泼开在天幕上,晕染出大片大片的暗色。

    可又有星月点缀其间,带出独属于晚上的亮光清辉。

    赵凰歌一路走着,先前的笑容消失不见,一双眸子里满是坚定。

    世间善恶,她分的清楚。

    若是以恶制恶,她也心甘情愿做那个恶人。

    第227章 皇上明鉴,微臣不曾!

    她回去后,先将事情交代了一番,一切妥当之后,才打发了下人,吹熄了烛火。

    原本以为她今夜睡不着的。

    可大抵是萧景辰为她诵经起了作用,不过片刻,赵凰歌便沉沉入梦。

    再醒来时,已是寅时末。

    天色仍旧暗沉着,却隐约可见晨曦的光。

    锦心进来伺候着,赵凰歌洗漱完换了朝服之后,便见藤萝快步走了进来。

    见状,锦心乖觉的退了出去,藤萝则是行了礼,将信件和一个小盒子交给了赵凰歌:“公主,这是您要的东西。”

    赵凰歌应声,伸手接了,待得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神情便放松下来,应声道:“让他们别大意。”

    闻言,藤萝低声应是。

    待得收拾妥当后,天边已然露了鱼肚白。

    今日大朝会,她去的并不早,在宫中用了些点心,吃了一盏茶,方才带着人去了金銮殿。

    她到的时候,文武百官已然到了大半。

    鉴于她上次在朝堂上便是一只吉祥物一样的存在,这次朝臣们见到她时,态度便鲜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