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可是在宫中待得久了,情绪都不敢太往外放,笑是轻的,哭也是轻的。

    这会儿听得阿莫的话,锦绣却是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哭干净,阿莫坐在她身边,神情里带着无措与怜惜。

    待得她哭累了,人也脱力睡昏了过去。

    阿莫就在她身边守着,等她醒来时,先给她递了一杯茶,又给她热了饭。

    室内炉子燃着,饭菜摆在桌上,那是难得的人间烟火。

    ……

    那之后,锦绣便与阿莫熟悉了起来。

    起初她只是想报恩,这人照顾她良多,又呆傻憨厚的总被人欺负,她便时常替他出头护着。

    他一个人住,独来独往的,难免照顾自己不周道。

    锦绣留心了,瞧着他缺了什么,便会悄然让人补上。

    冬日的暖衣,夏日的冰块,贴身的荷包,还有日用的小物件。

    阿莫的确是不在乎这些外物,可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己的规制。

    他是唐家送来的人,外人不知这一层关系,只知道他为人好欺负,虽不至于克扣,可也从未有过特殊待遇。

    他从没有过这些东西,除非有人嘱咐了。

    而叮嘱的人不做他想。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三载光阴转瞬即过,却有什么东西变了质。

    锦绣已经成了十八岁的姑娘,而阿莫,也从宫中的侍卫,被调任到了北大营。

    他升了官,从此正正经经的在朝堂上有了姓名。

    才得了消息的时候,锦绣有些难过,她为这人欢喜,可却又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阿莫倒是很开心。

    锦绣去看他的时候,便克制了心里生了草的荒芜,将做好的点心给了他,一面恭喜他:“日后再见,便要叫一声左将了,恭喜阿莫小将。”

    第10章 番外三:阿莫x锦绣(4)

    她话中带着笑,可阿莫却瞧的出她眼底的那一抹哀伤。

    先前那些欢喜,便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莫从她手中接过了糕点,直白道:“你不开心。”

    这些年过去,他还是没变。

    锦绣脸上的笑一僵,旋即摇头道:“哪有,我很为你开心。”

    她没有撒谎,只是想到日后不能经常见到他,便觉得心里缺失了什么。

    锦绣不敢想内里的缘由,阿莫却是将话摊开了说:“锦绣,我很开心,不是因为我有了官职,而是因为,我终于离我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目标……

    锦绣看着他,问道:“什么目标?”

    她想的很多,男人要的无非是权利金钱。

    可他却说:“我想拥有更强的能力,能够让我足以照顾一个人。”

    是的,他想照顾一个人。

    从那人在雨夜里哭着撞到他怀里的时候,他便想要让她从此再无悲伤。

    可他太渺小卑微了,他什么都给不了这人。

    若说从前他是为了报恩,才想要一步步往上爬,更好的成为一个棋子的话。

    那么这个人的出现,便让他想要更好的成为一个人。

    一个可以顶天立地,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而这个人,叫锦绣。

    男人眼中的情意太直白,锦绣微微愣怔,她天生聪慧,自然理解了他的意思。

    可他又给她留着几分余地,没有将话全部说开。

    先前的伤心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五味杂陈。

    她没想明白自己对阿莫的感情,反倒是先明了了他的。

    “我,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锦绣当真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是那背影里却带着落荒而逃。

    那之后,阿莫好些时日没见过锦绣,直到他被列上了出征的名单里。

    锦绣只觉得头脑都是蒙的,她几乎是慌乱的跟锦心换了班,着急忙慌的去了阿莫的家里。

    来的路上她想了许多话,可真的推门而入,瞧见身着盔甲的他,她却又愣住,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他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惊喜:“锦绣,你怎么来了?”

    他瞬间同手同脚,锦绣却是鼻子一酸:“我听说,你自己要求上战场的?”

    阿莫呐呐的点头,又下意识解释道:“我是男人,战事岂能龟缩在后?”

    先前与北越一战败了,朝廷主战之人不多,主和的倒是不少,可边境上的都是北越百姓,他身为大好儿郎,又有一身热血。

    所以他请缨随军出战。

    锦绣先前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她走到他面前,理了理他的铠甲。

    男人很高,她才到他的肩膀,仰头看他的时候,她才恍惚的想,原来这个寻常由人欺负的憨厚儿郎,从来都是一副铮铮铁骨。

    她踮起脚尖,凑近了他的脸颊,如羽毛的触感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