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遇城无言。

    自从出了曹瑜事件之后,他已经知道蓝忆荞是谢梅群的女儿了,等于也就是谢氏集团现在最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而他戴遇城,只不过是谢氏集团的一个托管者罢了。

    他怎么着也不能跟蓝忆荞来硬的。

    更何况谢氏老夫妻两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和蓝忆荞和好,更何况,还有谭韶川给蓝忆荞撑腰。

    戴遇城浑身的走了出来,谢氏老太太和老爷子就站在苏焕的门口。

    “阿城,荞荞很生气?”谢老太太焦灼的看着戴遇城。

    戴遇城点头。

    “你有没有跟她说,我们……我们这次对苏焕很好,我们没有nuè dài苏焕啊,是她脾气大一直在发疯的啊,她都发疯了我们还把她送来医院,你还亲自照顾她,你有没有跟荞荞说,阿城?”

    戴遇城:“……”

    他没有回答谢氏老太太的话,而是转身看着已经趴在苏焕病床前的蓝忆荞。

    两个女孩。

    一个床上躺着,一个床沿上趴着。

    犹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漂浮的一叶扁舟里的两个无助的生命,拥抱在一起相互慰藉相依为命,企图与狂风怒海抗争那般。

    不屈!

    反抗!

    顽强!

    却又是那般那般的薄弱,薄弱的惹人生怜。

    她们彼此泣不成声。

    “荞荞,对不起。”

    蓝忆荞摇头,泪水流的满脸都是:“干嘛跟我说这个。”

    “我不听你的话,我把我自己害成这样,你劝了我多少次,让我不要沾染豪门的边,不要踏入豪门,他们都是吃人不吐骨的,他们会把我摧残的连骨头都不剩。可我不听……”

    “是我害了你,苏焕……”

    苏焕抬起消瘦的手替趴在她面前的蓝忆荞擦泪:“你是这个世上最心疼我对我最好的女孩,你用你的亲身经历,用你苦难的人生一再告诫我,是我不听,那时候我还老嫉妒你,我嫉妒你什么都比我好,我偷穿你的衣服,我还偷偷的帮着楚家人坑害你荞荞……”

    蓝忆荞的泪被苏焕越擦越多,她断断续续的说:“那时候我经常骂你,呵斥你,我还讨厌你……”

    苏焕却笑了。

    笑的很得意:“可我还是占尽了你的便宜。你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你一边恨我讨厌我,对我各种呵斥,却又一边想尽一切办法给我钱,给我手镯子,你没发现吗,我一直都吃你!吃定了你!一直都占你便了!而你明知道却无可奈何!你好贱啊。”

    蓝忆荞哭的更厉害了:“你也好不要脸,你明知道我不会不管你,可你每次都吃定我。”

    “是不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心疼我?”苏焕摸着蓝忆荞的脸颊颇为得意的问道。

    “嗯。”

    “为什么?”苏焕问。

    “不知道,其实我挺烦你的,特别烦你,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疼你!所以我犯贱啊!”蓝忆荞没好气的叱了苏焕。

    继而又说道:“不说这些了!手术成功吗?你以后还能生小孩吗?”

    蓝忆荞这样问的时候,心里一百个祈祷,千万不要像我,不要像我,不要像我。

    千万不要!

    “能。”

    蓝忆荞的一颗心落了下来,她吸了吸鼻涕,沙哑着嗓子问她:“你不是有话憋了好久要跟我说吗?什么话啊?”

    苏焕摇头,笑:“我害怕我别在从手术台上下不来,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的,不过我现在好好的了……”

    那意思是,好好的了就不想说了。

    蓝忆荞:“苏焕你想让我跟你翻脸吗?你把话说了一半突然不说了,你让我膈应死!”

    “不是的荞荞,你不明白我。”苏焕垂首一笑。

    “我有什么不明白你?我要是不明白你,不心疼你,我不会这样一次次的被你宰,我宰也被你宰了,难道你还要我一颗心悬多久?”蓝忆荞蹙眉含泪看着她。

    “能不能让我省点心!看在我对你一直这么尽力的份上,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蓝忆荞都有些恼火了。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你不是一直都嫌我虚荣,嫌我好高骛远,嫌我想要攀附富豪吗?其实我不是,你不知道……”

    蓝忆荞看着苏焕:“你还有还什么瞒着我的?”

    苏焕长长的叹息,倚躺病床上,一手扶着蓝忆荞的两家,非常疼爱的眼神看着蓝忆荞:“荞荞,你不会明白,从我六岁不到七岁的时候,我来到我养父母家,他们家也很穷,是我苦苦哀求我的养父母,我饿,没饭吃,给我点喂猪的麦麸子烫一烫也可以,只要让我填饱肚子就行,我实在是太饿了。”

    蓝忆荞一愣,继而两大滴眼泪下滑:“什么?你父母不是亲生的?”

    她的心里一颤。

    苏焕笑一笑:“我一直都没跟你说过而已,我小时候是被人拐卖的,拐骗我的那个老婆子是要打算把我卖给大西北给人当童养媳的,半路上我机灵自己跑了,可那时候我才七岁,我不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我一个人摸到一个村子里。”

    蓝忆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