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没有惊动丈夫谭韶川,也没有拉铃喊护值班医生,因为她知道,还不到时候,让值班医生守在这里,也是耽误他们打盹。

    这里妇产科的医生们有多辛苦,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凌晨五点,谭韶川悠然转醒。

    终究是不放心蓝忆荞,他昨夜的睡得时候已经一点多了,白天也太累,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竟然连个梦都没做。

    醒来他第一时间上了个厕所,从厕所里出来便看到蓝忆荞整个人蜷缩在床的那一边。

    “荞荞!”他一个箭步来到荞荞跟前,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蓝忆荞汗湿的一绺一绺的头发。

    “韶……韶川,我……”她疼的舌头都打卷了:“我,终于明白那些女人,为什么该生的时候骂老公了,原来真的,真的,真的好疼,我在大牢里被人打的时候,真的不是这种疼的。”

    “荞荞!”谭韶川心疼的不知道双手该放在何处,拿起桌上的毛巾为她擦擦汗,他便拉响了呼叫铃。

    五分钟后,医生和护士同时来到。

    将蓝忆荞抬到产车上又推到产室的时候,谭韶川一直都跟在身边,原本医生给蓝忆荞检查的时候是要把谭韶川隔离在外的。

    无奈,谭韶川硬性闯入。

    再说了这是谭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医生也就没有再坚持。

    产床上,医生在给蓝忆荞做例行检查。

    经验丰富的妇产医师手掏进去再出来,她叹了一口气对谭韶川摇头:“谭总,还得再等,宫口才开了一指。”

    谭韶川:“……”一脸懵。

    停顿了一下他才问道:“暂时还生不出来?”

    医生点头:“是的。”

    谭韶川急切的问道:“那还要等多久?”

    “说不准,宫口全开了还要看好生不好生。目前这种情况来看,至少还得今天一上午。”

    谭韶川:“……”他主要是心疼蓝忆荞的疼痛,她一直都是一个坚忍的女孩,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疼的哀嚎连天,可谭韶川知道,她疼的死去活来。

    如若不然,也不会一头头发全湿的一绺一绺的。

    “韶川,没关系的,孕妇都要有这个过程。”产床上的蓝忆荞歪歪斜斜就要下来,毕竟产床上待着不如在病房里舒服一点,既然暂时还生不了,她想回去了。

    医生也点点头。

    医护人员又将蓝忆荞推回病房,此时已是早晨六点,父母亲,姐姐,公公婆婆,包括苏焕的养父母都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看到蓝忆荞刚从产房推出来,家里人很是不解。

    尤其是姚淑佩:“什么情况韶川,荞荞怎么又被退来了?”

    蓝忆荞抢在谭韶川前面回答了姚淑佩:“妈,宫开才一指,还得一阵子……”

    说着,她已经冷汗淋淋了。

    又一波的疼痛袭来,她整个人缩作一团,使劲儿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嚎出来,疼的她眼睛都不聚焦了。谭韶川的心疼的眉头蹙起,双手发抖。

    他蹲在蓝忆荞的身边,轻轻的握着她的手,给她擦汗,他的喉头无节制的哽咽,语调心痛万分:“荞荞,疼就叫出来,骂我两声,嗯?听话,骂我两声?”

    蓝忆荞苍白的小脸摇了摇。

    对自己的男人笑了:“从没有这一刻,我清晰的感到我的幸福,如果我要是感觉不到疼,没有这么深刻的经历,那么等我老了我回忆什么?我这是在生孩子,生我和你的孩子,多幸福啊。”

    “荞荞……”谭韶川掉了两行清泪。

    疼痛持续到上午八点钟。

    所有人包括医生都围在蓝忆荞的身边,医生又给蓝忆荞做了一次检查。

    宫开四指。

    “推上产床,准备接生!”医生一声令下。

    所有人被阻在了产房的外面。

    蓝忆荞被推了了进去。

    疼痛也比夜里的时候频繁而加重了,没有谭韶川在身边,她会以为谭韶川听不到,一开始不哭嚎,她是怕谭韶川心疼。

    而此时,被推进产房的她再也忍不住了,那股哀嚎声响彻这产房的房顶。

    产房外面,等待的家人其实都能听到。

    所有人都交集无比。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长椅子上坐了一个人。

    那是楚桥梁。

    这几日他每天都偷偷来看望蓝忆荞,他一生当中养了五个孩子,加上荞荞算是六个,六个孩子已经死了三个,楚心蔷和楚心栀都还没有孩子,唯独荞荞。

    只有荞荞临产。

    而且唯独荞荞才是楚桥梁亲生的孩子,即便是荞荞直到现在都跟他不亲,可在楚桥梁的心里,只有荞荞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他们楚家的正根。

    就如同苏焕之于谢氏老夫妻两是一样的。

    此时此刻,楚桥梁和靠进产房里坐着的那几个家属一样,心急如焚,火急火燎,每听到荞荞哀嚎一声,楚桥梁的心里就无比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