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屿像是在沙漠中呆久了的旅人,大口大口咽着清亮透明的液体。

    他喝得太猛,总有来不及喝下去的顺着脸颊往下流。陆沉鲸就从后面,亲他的脖子和锁骨。

    总归不敢闹得太厉害,喝过水后,陆沉鲸替他弄干净身体,就抱着他躺在另一张整洁的床上。

    池屿吃饱了肉,闭着眼睛,人困得厉害,身体很累,精神却很兴奋。他好几次都是这样,否则也不会有机会在陆沉鲸睡着后偷偷给人录指纹。

    陆沉鲸以前以为他闭眼不动睡着了就是真睡着了,今天以后他肯定不会这么想。

    其实他心里那股劲还没散,主要是考虑到几天后还有比赛,明天也要正常训练。

    空气里还有没完全散掉的暧昧味道,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陆沉鲸知道池屿心里还装着事,但他没问。摸着他滑腻的皮肤,顺着颈后一直到尾脊前面一点的腰窝。

    “总感觉你在撸猫。”池屿动了动嘴巴,声音是气音。

    陆沉鲸的手一顿,闻言轻笑一声,摸到了他前面。

    池屿急忙按住他的手,耳朵的红才退下去不久。再来他明天要起不来了!

    指尖在某个地方顶端打了个圈,陆沉鲸下巴抵住他肩膀,低低笑出声。

    池屿被他笑得身体又抖了抖,要把人推开。

    “好了,不闹了。”陆沉鲸握住他指尖,另一只手拍了拍他背,“睡吧。”

    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按照训练表,下午两点前选手起床便可。但早上九点多,楼下就闹了起来。

    一位身着职业套装,面容精致,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敲开基地大门。

    最先给她开门的是负责做饭的阿姨,等了一会儿后经理孙哥才匆匆忙忙从楼上下来。

    老孙披着外套,里面衬衫扣子都系歪了,拿眼睛去看阿姨,就差问她怎么随便放人进来。

    女人环视过大厅一圈,然后皱着眉头看老孙,似乎若非没有别的负责人在场,都不想跟他说话。

    “请问您是?”老孙斟酌开口。

    “池屿在你们这里?”虽是问句,女人说话的语气很明显是肯定的,她抬了抬眼镜,声音冷淡,“我是池屿的母亲。”

    “啊,阿姨,哦不,姐,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要不我把他喊下来让你们说话?”老孙尴尬地笑了一下,转身就要上楼喊人。

    “先不急。”池屿母亲李英华说,“我来也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会让我一个从小学习优异,性格乖巧的儿子,瞒着家里人,学也不上,家也不回,爸妈也不要……”

    李英华说一句话,老孙心里就咯噔一下,最后没忍住,问道:“您……您确定您说的是……池屿?”

    李英华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什么意思?”

    老孙冲阿姨使眼色,让她上去找人,然后扭头对李英华说:“其他不说,性格乖巧,这说得肯定就不是我们队的nemo!”

    李英华:“?我儿子我不比你了解?”

    老孙看她不信,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点开一大早还在热搜尾巴上挂着的“关键字”,进到词条,第一个热门微博视频播放给李英华看。

    视频中,主持人的声音和男生清脆不羁的声音交互出现。

    老孙还不忘补充道:“这个杀马特小黄毛,赢了一场比赛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还拐弯抹角损人的臭小子,哪一点跟'乖巧'这俩字能沾上?”

    李英华:“………”

    老孙还想继续补充说明,背后突然冒出一道死亡射线。

    就看到急匆匆穿衣服下来一只脚还踩在楼梯上的池屿,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

    嘴里还吐出无声的三个字——

    你、完、了!

    第64章 拍了拍肩膀。

    视频上的人物再鲜活,也没有实实在在出现在面前的人真实。

    李英华视线一下转到池屿身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池屿自然知道自己母亲对他哪里不满,

    这稻草一样的头发,随便套在身上的t恤和裤子。

    他下来太着急,袜子也没穿,光着脚踝踩一双拖鞋,在她眼里也是不达标的。

    干站着不成事,这里也不是说好的地方。

    池屿问老孙:“这附近有什么咖啡店?”

    “啊?”老孙诧异地看他,“大早上你还要喝咖啡?”

    “带这位女士去会客室吧。”陆沉鲸扣着上衣领口最后一颗扣子,走过来,淡声开口。

    会议室。

    池屿被半哄着去洗漱。

    陆沉鲸坐在李英华对面。

    李英华面前有一杯咖啡,香醇浓厚的气味扑鼻而来。她没有动,她今天可不是来喝咖啡的。

    李英华冷冷淡淡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黑发高鼻梁,眼窝很深,是在她这个年纪都很欣赏的俊朗面孔。

    虽然看上去比同龄人成熟稳重,最多比她儿子大过两三岁。

    “让你们俱乐部负责人出来说话。”李英华说。

    陆沉鲸:“我就是。”

    “你是池屿的同事吧。”李英华要不是在朋友小孩的平板上看到他跟池屿的合照,还不会发现池屿竟然瞒着她来打游戏比赛!

    “准确说,我是他的队友……”

    “我要跟你们老板谈。”

    “以及老板。”

    “……”

    李英华愣了一下,立刻道:“我不知道你们用什么手段蛊惑我儿子书也不念来给你们打工,无论你们说什么我今天都要带他走,你们准备接律师函吧!”

    陆沉鲸气定神闲:“恐怕不行,我们签了合同。”

    “谁跟你们签了合同?!池屿?他一个未成年所签合同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李英华声音微扬。

    陆沉鲸不欲争辩,直接让老孙给她看池屿的合同。

    李英华根本没接,老孙直接把签字页翻给他看,上面有池屿亲笔签名、俱乐部公章以及,具体年月时间。

    陆沉鲸缓缓道:“我们确认过,合同所签日期,乙方,即池屿选手本人,是已满国家法定年龄18岁,其所签合同当然是具有法律约束力。律师函请便,此外,即使您作为池屿的……母亲,也不能不顾一个成年人的意愿,控制其人身自由。”

    陆沉鲸把“成年人”三个字说得略重,李英华脸色微变,“我不管,我是他妈妈,你们俱乐部这是剥削!他一个才成年的孩子,就是该在学校里好好念书,我们家又不缺钱,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小就出来打工!”

    池屿收拾整齐再过来,走到门口就听到李英华这一段话。剥削?打工?他母亲就是这么看他的吗?他快步走进去,笑道:“队长,经理,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让我跟我母亲单独聊会儿吧。”

    池屿说着,给了陆沉鲸一个“放心没事儿”的眼神。

    陆沉鲸也不迟疑,起身带着老孙离开。

    会议室门关上。

    “你跟我回去。”李英华半带命令口吻。

    池屿摇头,“不了。”

    “你以为你成年了我就管不了你了吗?!”

    “这不是您希望的吗?我成年了你们也解脱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英华并不知道她跟池屿父亲离婚的事池屿已经知道,没细想,只顾着发泄怒火,“你胆子太大了!要不是我后来去你学校问,我还不知道你竟然瞒着我办了休学!”

    “你们不也是瞒着我离婚了吗?”池屿淡淡道。上一世,池屿是大一下才知道这件事,当时还闹了个笑话。跟上次和陆沉鲸买衣服的情形差不多,他跟同学出去玩,街上撞到他爸的新妻子和同父异母的妹妹。他那会儿也莽撞,直接上前质问他爸,他爸见瞒不住了,才松口说他高考一结束就跟他妈离婚了。

    李英华表情又变,“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爸……”

    “那些都不重要不是吗。您不也再婚了。”

    “我……那我也是你妈!”

    “是这样没错,但您有新的家庭,好好过您的日子,跟以前一样别管我不是挺好。”池屿其实是真不明白她母亲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上一世他大学念一半跑去打职业,他打电话问她,她不也说随便他,让他自己负责自己的人生。现在不过早了一年,怎么突然态度就变得这么大?

    “什么叫我以前没管你?我不管你,你成绩能这么好?我不管你,我早在你初中就跟你爸离婚了!我不管你我干嘛要辛辛苦苦瞒到你高考结束?!”李英华怒气冲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