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天转头冲路边喊了一声珊。

    万珊闻声,这才发现不对劲儿,急忙跑过来,看着贺子兴明显没劲儿的塌下来的左肩,皱眉问:怎么回事!

    操,贺子兴想哭:你俩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

    仁中医院,儿科室里。

    史灿灿蜷缩在病床上靠墙的角落里委屈巴巴的抱着小熊玩具哽咽着。

    史溟挺无奈的瞧了眼自己被抓的七八道血痕的手背,他叹了口气,他就应该先给她剪指甲的。

    你家的小孩儿太能折腾了,大夫也挺无奈的笑了声,他从桌上把一瓶酒精棉给史溟递过来:等会儿再走,消消毒吧。

    她每次都这样?史溟问,他现在一想起刚才史灿灿哭的撕心裂肺喊破嗓子的那种叫声,还有她扑腾着又踢又踹抓来挠去宁死不从的样子,他就头疼。

    是啊,小孩儿打针都这样,大夫看着史溟没有要擦药的意思,就又把酒精棉拿回去了,他瞧了眼史灿灿:只不过你家的这个,可是真能折腾啊!

    能折腾是好事,她以后不会挨欺负。

    老大夫笑笑没说话。

    史溟瞧着史灿灿哭的差不多了,他就凑过去,咱们走吧?

    史灿灿偏过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偏头抱紧了自己的小熊玩具。

    她刚才被人出卖了。

    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小熊玩具不会背叛她。

    史溟笑笑:要不再打一针?

    史灿灿蹭的扶着墙站了起来,冲着史溟张着胳膊要抱,气鼓鼓的瞪着他。

    史溟捏了捏她的脸,史灿灿哭的满脸泪痕,他拿湿巾给她擦了下脸,然后一把抱住她就往外走,史灿灿搂着他的脖子,哼了一声,然后蹭蹭他的脸,趴在他的肩膀上又开始打盹儿。

    史灿灿早就困了,但她是个敏感的小孩儿,从史溟下车时,还没到医院门口,史灿灿直觉就不对劲了,刚一进门她就开始哭开始闹,扯着嗓子喊叫,好像自己是被拐卖的,引得周围人的目光都往史溟身上瞅。

    史溟长得也确实挺让人怀疑的,年纪看着不大,偏生个子高,气质成熟,社会气息浓烈,比起清朗单纯的学生,他倒还真挺像是个拐卖小孩儿的不良少年。

    现在,拐卖小孩儿的不良少年站在医院里边正厅门口,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把怀里抱得这个被拐卖的、要睡过去的小孩儿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伸手去掀开门口厚重的青绿色防风皮帘。

    门帘被人抢先一步掀开,掀帘的人是个长相温柔的女生。

    女生五官精致,长相大气,画着淡妆,衣着洋气讲究,蓬松的长发波浪卷披在身后,个子较高,一米七靠上一点儿的样子,她掀帘光看着身后的两个人,没注意前面有人,就一头撞在了史溟的身上。

    不好意思。女生抱歉的冲他点了点头。

    史溟根本没有瞧见这人的脸,也没察觉这人撞他,更没听见这人跟他道歉。

    史溟站在门口,只盯着女生身后的那两个人,盯着弓着身子低着头、疼的都快断气儿了的贺子兴,皱眉问:怎么回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二更哦~

    看后面!看后面!

    ☆、第三十九章

    从餐馆到医院不算太远,但贺子兴身上的痛感仿佛随着他的每一步而成倍的增加,他在心里大骂着史溟这个王八蛋,他最近每次出事都是因为他,心烦意乱也是因为他,许多事儿都干不好,仍旧是因为他!但最该死的是,只要一听到史溟这个人名,他就不是他贺子兴了,控制不住的冲动,简直比史溟那个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人还要冲动!

    听到史溟声音的时候,贺子兴正在心里痛骂着史溟第一百三十七遍王八犊子,闻声就是一愣,他抬起头,看在近在咫尺的这个人的脸,心里又开始委屈。

    操! 就是他!就是他!就是这个扰得他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混账东西!他刚就因为别人骂了他一句野种,他就冲上去跟人干起来了!还他妈被人折了肩!这傻逼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杵在这里问他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操!他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儿!

    贺子兴怒从中来,偏过头不再看他,幽幽淡声一句:没事儿。

    正扶着他的丁小天眉心猝然一跳。

    他怎么感觉贺子兴这声音里有点什么别的东西?

    万珊抬头瞅了眼史溟,又回头看了眼贺子兴,问道:你们认识啊?

    贺子兴挺不痛快的嗯了一声。

    史溟听出这人不对劲儿来了,他看着贺子兴,还想再问点什么,还没开口,就见扶着贺子兴的那个男生带人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贺子兴受伤了,今晚可能得住一晚,万珊眼睛瞄着史溟怀里只露出一张小小肉肉的脸的史灿灿问:你要和我们一块儿吗?

    不了,史溟拢了拢史灿灿身上的大衣就往外走:我先走了。

    不远处背对史溟去挂号的贺子兴再次在心底怒骂这没良心的混蛋王八蛋第一百三十八遍。

    万珊抬头挺疑惑的看了一眼史溟。

    珊,丁小天回头:走了。

    哦!来了!

    万珊冲史溟点了下头,然后跟了上去。

    四公斤的灭火器,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得看砸在了哪里,齐昭是个干架的狠人,出手自然都不会留情,刚才跟贺子兴打起来的时候,也是气上心头,下手没轻重,对着贺子兴的脑袋就砸,要不是贺子兴反应快,他现在在的,就不是骨外科室,而是仁中医院的太平间了。

    大夫坐在桌前开了药单,丁小天拿了就去外头付钱拿药去了,万珊站在床边儿,拿着几张刚才贺子兴拍的x光片,对着屋里的灯棍来回照着看。

    贺子兴脱了上衣靠在床上,左肩上被上了药,又缠了好几圈绷带,他刚没打麻药,肩膀依旧有点疼,他有些失神的窗前万珊手里的片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骨折了,但没错位,大夫给他手法复位治疗后就批准他这个不到两个小时的病号可以出院了,他连让人伺候的机会都没有。

    贺子兴觉得,他这骨头折的,有点亏。

    哪像上回史溟那次,骨头虽然没折吧,但是被揍的要死不活的,又发着低烧,躺床上半个多月,他还亲自跑出去看他。

    那才有个病人的样子。

    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他本来也不喜欢住院,他本来也不缺爱缺关心,他用不着卖惨。只不过今天今天碰上了史溟,他就忍不住想的有点儿多而已。

    贺子兴摸兜就想抽烟,他不想再想史溟那个没情没义的狗操玩意儿了。

    还抽呢,万珊走过来一把夺过他的烟扔桌上,瞪着他:得亏没废了你这右手是吧?还能点烟呢?

    啧,贺子兴笑笑:有点烦。

    烦也你自找的,你活该。

    贺子兴:

    万珊可不是什么温柔乖乖女,能在他们那个混混遍地走的大专里当上学生会主席女生怎么可能是个乖乖女,只不过她的长相倒是带着十足的迷惑性,跟她不熟的人,都会以为这姑娘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可爱小清纯。

    贺子兴真正看透这位可爱小清纯那天,是万珊当着他和丁小天的面,一晚上吹掉整整两打青岛纯生还依旧头脑清楚步履稳健的踩着高跟鞋跟着s市大广场上的一群中老年妇女摆动着裙摆跳最炫民族风。

    万珊见贺子兴在走神儿,一巴掌扇在他完好无损的右肩膀上,啪的一声,清脆嘹亮,万珊把外套扔给他:你左边不方便,卫衣就别穿了,把外套穿上,然后我跟小天儿送你去许哥那儿。

    贺子兴懒懒的,不想动,更不想穿衣服,他躺废在床上,又往下出溜了几下,一副活死人样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拖什么,有什么好拖的?他拖了史溟就会来找他吗?史溟找他又能怎样?不找他又能怎样?他又不能喜欢他,就算史溟来了也不过就是表达一下普通朋友的关心,他又有什么好期待的?

    他是个男人,他不能矫情。

    万珊踢了踢他的脚,问着:怎么了?没打麻药就疼的受不了了?

    不想动,贺子兴闭着眼睛说:你跟天儿约会去吧,甭管我了。